雙目睜開,一如帝墳之沒,懸天雙日一般,巨大猩紅。
區彆隻是,眼下這雙眸裡,蘊著光澤與情緒,
睥睨天地,
淡漠戲謔,
俯視看來,如人觀螻蟻。
“嗬!”
祂笑了。
也隻是笑了笑。
許閒目光回敬,陰沉若灰。
“你還是來了。”祂說。
“是的,我來了。”許閒說。
祂譏諷道:“然後呢?”
許閒不答反問:“你說呢?”
祂毫不客氣的嘲弄道:“找到了,來了,依舊改變不了任何結局,你殺不了我,正如你無法阻止,天門崩塌,黑暗淪陷凡州一樣。”
許閒淡然一笑,“你非我,豈知我不行?”
祂搖頭笑笑,無數鎖鏈,隨之晃動,森落石柱脫落石屑,簌簌沙沙。
祂悠悠道:“僥幸贏了幾次,你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不成,你不是聖人,你隻是一隻塵靈,卑微到了塵埃裡的塵靈,怎麼,你真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彆做夢了,命如草芥,就彆想能燦若星河……”
許閒冷笑一聲。
“嗬!”
祂繼續說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吾之承諾,依舊有效,你雖是塵靈,卻也是一個難得人才,喝下那杯帝血,與我共生,與我同壽,待天門開啟,黑暗降臨,隨我踏天而起,征戰星海,將來,你必站在仙之巔,傲世間,這才是正道,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知道該怎麼選。”
許閒若有所思,輕嗤道:“聽上去,似乎確實不錯。”
沒什麼比活下去更重要。
祂生於黑暗。
自能在黑暗動亂中,如魚得水。
見許閒鬆口,祂的笑聲更加肆意,張揚無度,“明知不可為,而安之若命,這是成年人,最智慧的抉擇,來吧,追隨我,打開天門,葬此一界蒼生,為你證道,未來,我必護你一生周全。”
許閒短暫沉默,忽而狂笑。
“哈哈哈哈!”
帝君豎目,質問:“你笑什麼?”
許閒笑聲說止便止,一舔唇角,滿目不屑回敬道:“如果我隻是想活著,你覺得,我還用費這麼大的勁來找你嗎?”
帝君默認。
不可否認,確實如此。
如果許閒隻是想活著,得劍樓庇佑,便是黑暗動亂,他也有藏身之地。
苟活不難。
許閒話音繼續,譏諷道:“而且,你以為你是誰?我需要你的庇護,彆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敗將,也彆忘了,身處囚籠之內的是你,不是我。”
帝君語氣深沉,溫怒道:“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翹舌雌黃,狂妄自大,愚昧無知...”
許閒無所謂道:“那是你覺得,而我隻要我覺得。”
帝君陰鶩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確實沒救了。”
許閒不語。
帝君歎息一聲,“害...”無端感慨道:“罷了罷了,一心求死的人攔不住,你想死,那便折騰吧。”
渡過心魔劫。
便已蛻儘凡心。
道心之堅定,又豈是祂三言兩語,能去改變的呢?
許閒漠然道:“放心,你會看到的。”
帝君嘲弄依舊,“看到什麼?看到你死,看到你亡,看到你拚儘全力,仍是生靈塗炭,日月無光,看到故人凋零,看到山門染血,人世間隻你一人?”
話音一頓,帝君的聲音,帶著些許玩世不恭,調侃道:“不好意思,我沒興趣,一界塵靈,便是全死了,這點血,也染紅不了本帝君的指尖,無趣,無聊,沒有任何意義。”
許閒懶得和祂掰扯。
祂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有恃無恐。
祂知道自己不會輸,所以無動於衷。
可祂不知道,
凡事無絕對。
許閒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而歸。
狂妄,
自傲,
總是會付出代價的。
許閒離開了。
帝君嘲弄依舊。
“這就走了?”
“什麼都不做嗎?”
“你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