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無它選。
它說服不了他的。
許閒對沉默的小書靈說:“我是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我不怕死亡,死亡沒什麼好怕的。”
小小書靈似懂非懂。
許閒叮囑道:“我死之後,你便再次沉睡吧,萬年,十萬年,百萬年,或者在久些,總會有另一個我,再次出現,將你喚醒的....”
小小書靈莫名傷感,身為靈的它,在這一刻,突然好想哭,倔強的拒絕道:
“我不要嗎,我隻要你當我的主人...”
許閒笑笑,溫聲道:“相信我,這個世界,永遠不會一塵不變,便是黑暗,真的降臨凡州,也終會有一日,被光明取締,王朝的更迭,物種的興衰,紀元的交替,就像日升日落,春去秋來一樣…”
“夜,縱然久遠漫長,終有天明之時,大日落晨曦之光…”
“痛,縱然刻骨銘心,亦能被時間衝淡,在歲月中遺忘...”
話音突然頓下,許閒側目看來,直視小小書靈,溫和如春風般笑道:“就像你,忘記了夜無疆一樣,你也會忘了我的。”
小小書靈咬著唇,眼睛瞪得大大的,猛猛搖頭。
它還想說什麼,又被許閒打斷了。
“噓!”
青年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小小書靈把到口的話吞了回去。
許閒微笑的請求道:“不說了,就陪我,再戰一場,好嗎?”
小小書靈恍惚一刹,漸漸回神,眼底褪儘悲涼,被堅定執著取締,重重點頭。
“好!”
許閒收回目光,又望眼前。
手掌握住了劍柄,緩緩拔出了劍鋒。
他嘴角傾起,勾勒出一抹邪魅,那是年少時,他獨屬的張揚。
他說:
“生而無畏!”
“戰至終章!”
他殺上去了,以七境修為,加入了那場混戰。
悲壯的身影。
頃刻間淹沒在了混亂的靈潮裡。
就如一滴水落入池澤,蕩不起半點漣漪。
他的出現,
並未讓攻勢衰減,勝負的天平,屬於問道宗的那一頭,依舊高高的揚著。
這一次,
他再也無法如五百年前一般,問劍天下,扭轉乾坤。
這一次,
他終將失敗。
正如此刻,他一心求死一樣。
拚儘全力,戰至力竭,
不留遺憾的離開,哪管天下如何遭殃。
五百年前的那一劍,叫兩清!
五百年後的這一劍,叫無憾!
劍者,
就像師兄,
理當如此!
生如夏花般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我來過,
我戰過,
我擁有過,
我拚命過,
足以!
黃昏帝君,懸在雲端,一目觀人間,無視一切硝煙。
祂看著青年衝殺。
祂看著青年拚命。
祂看著青年燃燒生命。
看著他起舞,
看著他瘋狂,
看著他浴血戰場。
祂又一次,動了惻隱之心。
多好的一個後生啊,多麼優秀的一個天才。
如果,
祂能與自己一起並肩,
那該多好。
祂非草木,豈能無情,即便,這隻是一場虛妄。
是惜才,還是感同身受,祂自己也說不清楚。
祂隻是覺得,
許閒,
不該就這麼死去。
至少,
不該死的無聲無息,也不該死在這些廢物的手裡。
他們不配。
天才隕落於平庸之輩之手,這是對天才最大的褻瀆。
正如昔年,
他栽在那些廢物手上一樣。
祂觸景生情,有感而吟。
“如果一開始,”
“你便歸順於我,”
“我又何至於此,”
“怨不得我,”
“怨隻怨你,如梅花般傲骨,開在了這漫長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