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晃動,連接的石碑正脫落著石屑。
許閒的抗拒,從麵部表情,延伸到了肢體動作。
黃昏帝君目睹全程,眼中的得意愈發濃烈。
成功近在咫尺,
稍稍用力即可。
許閒讓祂閉嘴。
祂說的更起勁。
甚至,
祂主動調節鐵鏈的長度,讓許閒不再懸空,而是跌坐在地,看著他痛苦,看著他掙紮,看著他糾結,
祂享受至極。
不知不覺間,許閒真就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那杯曾被他遺棄的帝血,端在掌中,
一點一點靠近唇邊。
很近,
再近,
更近...
白色的杯子,金色的液體,映照出一雙泛著綠光的眼。
黃昏帝君難掩勝利的喜悅,催促道:“喝吧,喝了它,你將擁有一切。”
就連小書靈,也在神念中勸說道:“喝了吧,主人,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隱隱約約間,許閒甚至聽到了,那些熟悉卻已經逝去了的聲音,在耳邊輕喃。
阿姐的,
老村長的,
師姐,
師兄,
李青山,
鹿淵,
小小....
等等等!
他們讓他喝了,他們想他活著,隻為自己而活……
許閒掙紮,動搖,妥協…
握著帝血的手,不斷舉起,腦袋卻在慢慢下沉,直到某一刻,唇貼合了杯。
當時,
金色的液體傾斜,離少年的唇口,隻有零點零一厘米。
黃昏帝君眼裡冒著光,黑霧湊到近前。
勝利。
曙光已現。
卻不曾想,少年手中動作突然止住,就好像時間被定格在了此刻。
黃昏帝君以為出現了幻覺。
還在催促。
“快喝,快喝...”
許閒緩緩抬起頭,幽暗的目光,直視而去。
“看我乾嘛?喝啊?”
許閒嘴角突然揚起,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黃昏帝君一怔。
下一秒。
少年舉杯,卻又於祂的注視中,鬆開了手。
黃昏帝君心裡咯噔一下,與杯子落地發出“當”地一聲共鳴。
金色液體,緩緩流出,散了一地。
黃昏帝君短暫錯愕,下意識的咆哮道:“你在乾嘛?”
許閒似笑非笑,神態慵懶,一改先前痛苦糾結之態。
譏聲道:“如你所見?”
黃昏帝君明白過來,頓時惱羞成怒,“你在耍我?”
許閒故作的長歎一聲,“是你先耍我的。”
黃昏帝君眼神躲閃,卻仍是語氣強硬道:“你放屁,本尊惜才,不舍你亡,才會如此,你當我什麼?我救你,我渡你,你就這麼戲弄於我?”
許閒眉眼低斂,目光幽幽看向地麵,自顧自的說道:“你看,帝血灑了....”
黃昏帝君無語,老子不瞎,能看到。
許閒又說:“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
君更無語了,冷聲道:“你真有意思,這不是你倒的嗎?跟我.....“
不過話說到一半,聲音卻嘎然止住。
黑霧演化的臉龐,僵硬在了空氣中。
無聲靜止。
瞳孔微微放大。
祂終是聽出了許閒的弦外之音。
是啊,
自己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
帝血,
又怎麼會灑了呢?
許閒抬眸一瞥,見祂如此反應,一腔悲憫,散於眼底,“看來,我對了。”
黃昏帝君短暫沉默,無聲接受了這樣的事與願違。
得意張揚不再,陰沉著眸子,不甘心道:“是我大意了。”
人性就是這樣,越接近成功,越容易大意。
祂也一樣。
細節決定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