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他想起了師姐昔年與自己說過的話,也想起了師尊彌留之際,對自己的叮囑...
師姐告訴許閒,凡州需要一盞燈,一盞仙人的燈,以照亮這萬年暗室。
師尊對許閒說,該怎麼做,想怎麼做,不該問彆人,而更應該問自己。
答案,
需要許閒自己去找。
抉擇,
需要許閒自己去選。
他的路,隻能他自己走,自那日始,前路的挫折和困難,在無人托舉,他隻能靠自己。
就像問道宗一直以來的宗訓一樣。
而今,
他坐暗室中,好似囚徒,困於其內。
化作一盞燈,照亮這暗室?
可光總有照不到的地方。
有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況且便是做了那燈。
又能亮多久?
百年,
千年,
又一個萬年?
點一盞燈於暗閣,終究隻是一時。
就如治病救人,治標不治本罷了。
那又該怎麼做呢?
許閒思考著,許閒沉思著...
所見,
暗室如囚籠。
凡州儘囚徒。
看不見的,
凡州之外,整片星空,是否黑暗...
光得從外麵照進來才長久。
一盞燈,能照亮漫漫長夜,
一輪日,才能照亮四季春秋。
許閒該想的,不是為凡州找一盞燈,而是找那輪大日,將它點亮。
凡州石圖,是被困在了暗室裡,而非黑暗中。
他該做的,不是點一盞燈,而是打破這牢籠。
而問題的關鍵,
不在暗室之內,
應在暗室之外。
鹿淵說的對,他該離去的,不管想不想,願不願....
如何護下凡州呢?
凡事皆有兩麵,有好,自有壞。
這暗室是囚籠。
可這暗室為何不能是一道屏障呢?
身處暗室萬年,凡州依舊還在,那何不如就讓它繼續呆在這暗室裡。
囚籠之內。
囚籠之外。
門可以從裡麵關。
門也可以從外麵關。
在裡麵,堵住的是門,可門還在,總會有人來敲門。
若是從外麵關了,再把它藏起來呢?
這樣,
黑暗之息,是不是便就找不到了。
至少可保一時平安。
以前,
李家先輩沒這麼做,是怕把門鎖了,凡州的人便永遠也出不去了。
現在,
他們一直等的自己出現了。
自己走後,
這門便是被鎖了,也無所謂了。
畫地為牢。
答案是這樣嗎?
好像也隻能這樣了。
至於黃昏帝君,許閒想,祂比自己更想離開這座囚籠吧?
就像監獄裡的囚犯。
渴望自由。
誰不想被提前釋放呢?
那場夢的終極意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祂想的,就是許閒妥協,妥協於無可奈何。
許閒思緒漸漸收回,眉間愁容漸漸淡去,他看向小書靈,莫名的問道:“你明白了嗎?”
“明白。”小小書靈點頭。
許閒追問:“明白什麼了?”
小小書靈想了想,說出了少年昔日的台詞,“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許閒笑笑不語。
小小書靈一愣,“不對,那就是萬年暗室,一燈即明...”
許閒深吸一氣,柔聲道:“靈總歸是靈...”
“什麼意思?”
許閒耐人尋味道:“擁有神性,靈性,卻終歸少了一絲人性。”
靈從不渴望自由,因為它們生來便有了主人。
小小書靈沒明白。
小小書靈很無奈。
小小書靈吐槽道:“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