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
他會死的。
可他們也知道,
他是對的。
不該阻攔。
對的事,不管怎樣,都得做。
現在,
也是一樣。
他們清楚,許閒是對的。
便是一去不回,也是要去的。
勸了。
就是他們不懂事了。
這在問道宗,是一個連尋常弟子都明白的道理。
在問道宗長大的他們的,麵對大義,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這是問道宗弟子,本就該有的覺悟。
他們身為老祖,更應如此。
即便不願,即便遺憾,即便不甘...
亦要為之。
沒那麼多拉拉扯扯,也沒那麼多的多愁善感。
他們於沉默中接受,於無聲中妥協。
最後....
江晚吟隻是問了一句,“我們能做什麼?”
話音一頓,姑娘格外認真的解釋道:“或者說,我們怎麼做,有可能能幫到你?”
其餘幾人目光投來。
肅穆,
壓抑。
氣氛很是微妙。
許閒有些不習慣,開口緩解道:“你們彆這麼看著我啊,此事尚早,乾係重大,我還需細細謀劃,放心好了,你們總是會幫上忙的....”
幾人無聲。
江晚吟答應道:“好,我們等你,隨時候命。”
許閒收起笑意,也很嚴肅的應道:
“好!”
坦白之後,幾人便就走了,他們讓許閒好好謀劃,切莫分心,他們便就不打擾他了。
許閒沒挽留,
許閒沒送客。
五人走了,
各歸各家,
心思沉重。
五人走後,早在雲間等候多時的鹿淵,後腳便至,見許閒一臉肅然,調侃問道:
“怎麼了,又被訓了?”
許閒沒理他。
鹿淵有些尷尬,悻悻吸了吸鼻子。
湊了過來,問起了正事,“我看你後事都準備的差不多了,打算什麼時候走?”
許閒瞥了他一眼,翻起一個眼白。
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曉得的,還以為自己要涼了呢。
淡淡道:“要不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
鹿淵訕訕一笑,“哈哈,口誤,口誤,我的意思是,你打算什麼時候登天,我好準備準備?”
許閒明知故問:“你準備什麼?”
鹿淵雙手抱頭,踱步院中,懶洋洋道:“不管你願不願意,我總歸是一定要跟你走的。”
許閒倒了一杯茶,自己喝,試圖勸說道:“會死人的。”
鹿淵不懼反笑,“那我就更得去了。”
許閒問道:“你不怕死?”
“廢話。”
“那就彆去。”
鹿淵沒好氣道:“我是怕死,可我更怕不明不白的死,我不去也行,你把那禦獸印給我解了,我就留下。”
許閒喝茶....
鹿淵挑釁道:“就怕你不敢?”
言外之意,
我不走,你能放心...
一位仙王分身,仙古紀元,上蒼之上的存在,失去了約束和限製,你怕不怕?
許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說真的,
要說放心,
那是假的。
許閒不敢賭。
人是會變的。
鹿淵和問道宗的淵源,皆源於自己,自己走了,這份羈絆就斷了。
鹿淵沒生在凡州,對於凡州更沒什麼感情...
往後的事,真說不清楚。
他是不希望鹿淵跟自己涉險不假,可他也不能不把這種潛在的風險考慮進去。
所幸他來了,那就遂了他的願,
對他,
對自己,
對整個凡州。
都好!
他妥協道:“去也行,不過你得先過了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