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許閒起身,撣儘肩頭落雪,欲要離去。
卻又對著茫茫風雪,言語一句。
“對了,你昔日的部下,也得跟著去...”
話落無聲。
在風雪中獨自前行。
“不送。”
黃昏帝君,給予回應。
許閒漠然,
歸問道宗。
既然談好了,接下來,就該乾正事了。
他在問道宗山門外數百裡之地,則一荒蕪人煙的密林,驅散林中鳥獸,要建一座高台。
許閒取來三山五嶽之石,以炙熱真炎將其融化,又以極寒之息為其塑形。
台高萬丈,
闊足數裡。
巍峨聳立在人間,即便相隔數百裡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石台建成之日。
許閒為其賜名。
[升仙台]
一時之間,問道宗內,弟子們對此事,論得沸沸揚揚。
前有三重劍峰,後有靈田萬畝,而今又鑄高台,賜名升仙,近些年來,他們這位老祖宗,動作可不少。
之前,
尋常弟子,自然是猜不透許閒的用意的,至於眼下,便是天資愚鈍者,也曉得了,這位老祖宗要乾嘛。
升仙台,
升仙台,
顧名思義,自然是升仙用的。
凡州,
已有數萬年不見仙人。
今,
許閒老祖建下升仙台,定是要打破這數萬年來的塵俗,登臨上蒼。
如此一來,
他之前種種反常的行為,便就有了合理的解釋了。
不少弟子,心裡不禁期待了起來,期待著,能親眼見證,天門重開,凡州再造仙途。
這一切,
必將載入史冊。
他們為之狂熱,他們為之崇拜。
當然,
也有人,因此愁容不展,或悲或苦...
比如,
林淺淺,
比如,
張陽,
許閒若飛升離去,至此便是真正的仙凡殊途,此生恐再無相見之日。
望著那座高台,張陽有感而發,“閒哥太猛了,這就要成仙了,嘖嘖....還真是物是人非啊。”
林淺淺斂著眸,憂鬱不語。
張陽牽強笑道:“高興點,這是好事。”
修士一生所求,成仙,長生,對於不知曉內情的他們而言,飛升可從不是一件壞事。
而是凡州萬靈,無數強者,窮極一生的追求。
林淺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什麼時候說我不高興了?”
張陽悻悻不語。
高不高興,不都寫在臉上了,還用講出來嗎?
林淺淺懶得糾結,她對張陽說:“找個時間,我們去看看他吧。”
張陽一怔,詫異道:“你想通了?”
之前,
他曾提議,去探望許閒,可每一次都被林淺淺推脫了。
至於理由,
懂的都懂。
無外乎身份之間的差距,境界之間的鴻溝,他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不打擾,不招惹,默默掛念,遠遠觀看,本就是最好的狀態。
四百年前的張陽,看不懂姑娘的心思。
四百年後的張陽,又豈能猜不透姑娘的想法呢?
林淺淺沒有解釋,僅僅隻是望著那座升仙台,答非所問道:“再不見,這輩子,我怕見不著了。”
一句話。
張陽也喪了起來。
落寞爬上精壯的臉龐,帶著些無奈和不舍道:“是啊,上了天,就真不再是一路人了...”
他有些天賦。
林淺淺也是。
可他們的天賦,隻是相比於人間大多數的生靈而言,略微出眾一點而已。
他們興許能步入八境,成為世人眼中,津津樂道的山上仙人。
但是,
他們絕不可能真的成為仙人。
不是他們有自知之明,而是縱觀凡州曆史,成仙者寥寥無幾,三教祖師,門中幾位老祖們都做不到的事,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