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的眼淚湧了出來,她開始語無倫次地哭喊。
“是葉辰!一定是他乾的!”
“他恨我們!他回來就是要報複我們,毀掉我們這個家!”
“這份報告一定是他偽造的!他想挑撥我們!建國,你不能相信他啊!”
她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葉辰的身上。
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借口。
她哭得聲嘶力竭,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
葉建國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他等她哭聲漸歇,等她說到上氣不接下氣。
他才緩緩地,張開了乾裂的嘴唇。
他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二十多年前,他剛出生的時候,你為什麼從來不抱他?”
劉梅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
葉建國沒有看她,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看向了遙遠的過去。
“我記得很清楚,護士把他抱給你,你隻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
“你說,這孩子長得不像我們。”
“後來,隻要他一哭,你就心煩,就讓保姆把他抱到彆的房間去。”
劉梅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
葉建國沒有停下,繼續用那種平靜到可怕的語調說著。
“葉凡出生後,你把他抱在懷裡,親了又親。”
“你當時說了一句話,你說,這個才是我的好兒子。”
“我當時以為,你隻是更喜歡活潑的孩子。”
“我從來沒有多想過。”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細節,此刻被葉建國清晰地翻了出來,讓她無所遁形。
“還有三年前。”
葉建國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是你跟我說,葉辰不學好,把他送去北境,讓他吃點苦頭。”
“也是你跟我說,托關係,一定要把他送到最危險的十三號禁區,說隻有那樣的地方,才能磨掉他身上的劣根性。”
“我當時還覺得你狠心。”
葉建國說到這裡,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現在我明白了。”
他抬起頭,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重新聚焦在劉梅慘白的臉上。
“你不是想磨練他。”
“你是想讓他死。”
劉梅的心理防線,在葉建國這句平靜的陳述下,徹底崩潰了。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抓著葉建國的褲腿。
“不是的!建國!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仰著頭,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建國,你聽我解釋!我做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啊!”
在葉建國那死寂的目光逼視下,她再也藏不住那個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她哭著,喊著,將一切和盤托出。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啊!”
她的聲音尖利而扭曲。
“我們的親生兒子……他……他生下來就有病!”
“醫生說,他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他說……他說孩子可能活不長!”
“建國,你忘了你爸爸是怎麼說的嗎?他說葉家必須有一個健康的繼承人!如果讓他知道我們的兒子是個病秧子,我們都會被趕出葉家!你奮鬥了那麼多年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我當時好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隔壁病房,那個孩子……他很健康,哭聲很響亮……”
“我隻是……我隻是趁著護士不注意,把他和我們的孩子換了過來……”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建國!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啊!”
她哭喊著,為自己辯解著,試圖用愛來粉飾自己那惡毒自私的行為。
審訊室裡,隻剩下她那淒厲的哭聲。
她以為,自己會得到一絲一毫的理解。
然而,她沒有。
她隻看到,葉建國的臉上,那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