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虧欠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卻以一種他完全無法想象的方式,強勢歸來,為他撐起了一片天。
他看著坐在身邊,正小心翼翼地為妻子調整睡姿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意識到,兒子為他們尋回的,不僅僅是公道。
更是他們失落已久的尊嚴,和在未來歲月裡,可以安身立命的,真正的安寧。
他不再是那個被家族拋棄,苟延殘喘的蕭長風了。
從今晚起,他是蕭氏集團新的掌舵人。
更是蕭辰的父親。
這個身份,比任何頭銜,都讓他感到驕傲。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在西城老槐樹巷的巷口停了下來。
這裡沒有西山富人區的恢弘氣派,隻有老舊的居民樓和昏黃的路燈。
但當蕭辰攙扶著父母下車,走進那個熟悉的小院時,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院子裡的燈亮著。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在院子裡踱步。
是張濟民。
他看到蕭辰一家回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
張濟民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聽說蕭家今晚設宴,就猜到不會太平,一直在這兒等著,電話也不敢打,怕打擾到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蘇婉,當他看到蘇婉雖然麵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狀態卻比之前好了許多時,眼中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他又看向蕭長風,雖然蕭長風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但眉宇間那股鬱結之氣,卻消散了不少。
“看來,事情都解決了?”
張濟民試探性地問道。
蕭辰點了點頭。
“都解決了。”
他沒有多說,隻是攙扶著母親,向屋裡走去。
“張叔,辛苦你了,這麼晚還讓您等著。”
“快進來坐。”
張濟民擺了擺手,跟著他們走進屋裡。
他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診療箱,一絲不苟地為蘇婉檢查起身體。
聽診,測血壓,看舌苔……
檢查得越是仔細,他臉上的驚喜之色就越是濃鬱。
“奇跡,真是奇跡啊!”
檢查完畢,張濟民忍不住感歎道。
“蘇妹子的身體機能,比下午我檢查的時候,好了不止一星半點!特彆是心脈,變得沉穩有力,這……這簡直不像是剛剛經曆過一場大手術的人!”
他看著蕭辰,眼神裡充滿了讚歎。
“我之前就說,心病還需心藥醫。看來,你這味叫‘真相’的藥,藥效比我開的任何方子,都管用啊!”
蕭辰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走到廚房,熟練地淘米,燒水。
很快,廚房裡就飄出了淡淡的粥香。
這個夜晚,注定無眠。
但這個小院裡,卻久違地,充滿了溫暖和安寧。
蕭辰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端到了父母的麵前。
沒有山珍海味,隻是一碗最簡單的熱粥。
蘇婉被蕭辰叫醒,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淚,卻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滴進了碗裡。
這一次,是幸福的淚。
蕭長風也端起了碗,他看著碗裡升騰起的熱氣,那股溫暖,仿佛順著他的手臂,一直流淌到了他的心裡,將那些冰冷的,破碎的東西,一點點地,重新粘合起來。
他喝了一口粥,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感覺到了食物的滋味。
蕭辰坐在他們對麵,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父母心中的傷痕,不可能這麼快就愈合。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一家人,在一起。
隻要在一起,再大的風雨,也終將過去。
窗外,夜涼如水。
屋內,燈火可親。
一碗熱粥,暖了三顆飽經風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