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蕭長風才用一種極為複雜的語氣,開口說道。
“那……新聞上說,那些壞人被抓住了,是真的嗎?”
他不敢問戰鬥的過程,也不敢問兒子有沒有受傷。
他隻能用這種最委婉的方式,來確認兒子的安全。
“嗯,都解決了。”
蕭辰說。
“一些小麻煩而已,您和媽不用擔心。”
他又安慰了一句。
“好……好……”
蕭長風連說了兩個“好”字。
“那你……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早點休息。”
“知道了,爸。”
掛斷電話。
蕭辰在窗邊站了很久。
他知道,父母已經開始懷疑了。
鐵盾安保的事件,隻是一個開始。
隨著他和幽靈組織的鬥爭不斷升級,未來,還會有更多的事情,暴露在他們麵前。
他不可能永遠瞞著他們。
或許,他應該找個時間,和他們好好談一談。
告訴他們,關於“閻羅”的一切。
關於北境戰場,關於十三號禁區,關於那些血與火的過往。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在徹底解決掉幽靈組織這個威脅之前,他不能讓他們為自己擔驚受怕。
他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破軍的號碼。
“先生。”
“我父母那邊,安保等級再提升一級。”
“是。”
“另外,去查一下,我爸最近在公司遇到的那個海外投資項目。”
蕭辰想起了白天的事。
那個看似正常的商業項目,背後處處透著蹊蹺。
之前他沒有太在意。
但現在,幽靈組織的出現,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
他不相信巧合。
任何可能威脅到家人的隱患,都必須提前扼殺在搖籃裡。
“我懷疑,那可能也是一個陷阱。”
“是,先生,我立刻安排人去調查。”
“嗯。”
蕭辰掛斷了電話。
他拉上窗簾,房間裡陷入一片黑暗。
他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他需要休息。
因為他知道,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一場更殘酷的戰鬥,在等著他。
……
老槐樹巷,小院。
蕭長風掛斷電話後,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蘇婉和張濟民,也都是一臉的震驚。
“長風,阿辰他……”
蘇婉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到底在外麵,都經曆了些什麼啊?”
她無法想象,自己的兒子,在他們不知道的那些年裡,究竟過著一種什麼樣的生活。
要經曆多少危險,才能麵不改色地,將一場恐怖襲擊,說成是“小麻煩”?
蕭長風沒有說話。
他隻是緊緊地握著拳頭,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
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還有自責。
他一直以為,自己被逐出蕭家,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他一直以為,自己給不了妻兒富足的生活,是一個失敗的父親和丈夫。
可現在他才發現。
和兒子正在經曆的一切相比,他那些所謂的痛苦和委屈,是多麼的微不足道,多麼的可笑。
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僅沒有為兒子遮風擋雨,反而一直活在兒子的羽翼庇護之下。
甚至,還在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自怨自艾。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沙啞地說道。
“彆這麼說,長風。”
蘇婉拉住他的手。
“我們都不知道……我們都不知道阿辰他這麼苦……”
張濟民在一旁,歎了口氣。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看著蕭長風夫婦。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然後,照顧好自己,不給他添亂。”
“這,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持。”
蕭長風和蘇婉,都沉默了。
是啊。
他們幫不上什麼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他們的兒子,平安歸來。
夜,越來越深。
小院裡,燈火未熄。
而此時,京都的無數個角落裡。
一張張黑色的,帶著鬼臉麵具的邀請函,正被送到一個個權貴家族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