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德拉庫爾的手離開了牆壁上的磚石。
他的身體站得筆直,權杖的末端在他身側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蕭辰,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敢來嗎?”
他的聲音在會客廳裡回蕩。
這三個字,不是疑問,是一種審判。
躲在老人身後的卡米爾,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抑製的快意。
他的拳頭在身後悄悄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蕭辰,眼神裡滿是期待。
期待看到恐懼,看到猶豫,看到一個東方人在德拉庫爾家族的威嚴麵前退縮。
他想,這個男人死定了。
父親啟動了禁地之門,那就是家族最高級彆的死亡陷阱。
數百年來,除了被選中的繼承者,沒有任何外人能從那扇門後活著出來。
這個狂妄的家夥,他將為他的無知付出生命的代價。
會客廳的氣氛凝固了。
貪狼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滾動。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肌肉塊塊賁張,一股血腥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七殺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
他的呼吸消失了,整個人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他們兩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辰的背影上。
等待一個命令。
隻要先生一句話,他們會把這裡,變成真正的地獄。
蕭辰沒有動。
他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那個敞開的,通往地下的黑暗入口。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等待什麼。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讓卡米爾心中的得意增加一分。
他覺得,對方怕了。
他肯定是被嚇傻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怎麼?”
卡米爾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東方來的強者,你的勇氣呢?”
“剛才的威風去哪裡了?”
“還是說,你現在想跪下來求饒?或許我父親會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
他的話語,尖酸刻薄。
老德拉庫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聲製止。
他也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的底線在哪裡。
就在卡米爾準備說出更惡毒的話時。
蕭辰,終於動了。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理會卡米爾。
他隻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帶路。”
卡米爾的嘲笑,僵在了臉上。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兩個字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純粹的平靜。
仿佛他不是要去一個九死一生的禁地。
而是要去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那是一種命令。
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發出的命令。
老德拉庫爾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活了漫長的歲月,見過無數的人。
有國王,有教皇,有權傾天下的梟雄。
但沒有一個人,能在麵對德拉庫爾家族的禁地時,說出如此平靜的兩個字。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是誰?
他心中的驚疑,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蕭辰邁開了腳步。
他的步伐很穩,不快不慢。
每一步落下,都發出清晰的聲音,敲擊著黑曜石的地麵,也敲擊著在場眾人的心臟。
他從貪狼和七殺的中間穿過。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一句話。
貪狼身上的氣息收斂了。
七殺的手也從短刃上移開。
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先生的背影,眼神裡是絕對的信任。
蕭辰走到了卡米爾的麵前。
卡米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身體因為恐懼而輕微顫抖。
他不敢直視蕭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