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佐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幸存者的心聲。
老德拉庫爾、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家族護衛、以及殘存的幾個聖殿騎士,都將目光投向了蕭辰。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好奇與恐懼。
他們都想知道,這個如同神魔般降臨的東方男人,究竟是誰。
然而,蕭辰沒有回答他。
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仿佛,這位在歐洲跺一跺腳,就能讓無數信徒為之瘋狂的紅衣大主教,在他眼中,和路邊的石子,沒有任何區彆。
蕭辰的注意力,完全在瓦萊裡烏斯的身上。
他的腳尖,從瓦萊裡烏斯的斷腿上移開。
他彎下腰,伸手探入了瓦萊裡烏斯那華貴卻已沾滿塵土的禮服懷中。
他摸索了一下。
然後,掏出了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的徽章,入手冰冷。
徽章的造型,是一條盤踞的,首尾相連的怪蛇。
蛇的身上,刻滿了細密而詭異的符文。
在看到這枚徽章的瞬間,蕭辰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仿佛要將空氣都凍結的冰冷。
貪狼和七殺,也看到了那枚徽章。
他們的身上,同時爆發出驚人的殺氣。
蛇。
伊甸園的標誌之一。
“果然是你們。”
蕭辰將徽章在指尖把玩著,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他找對地方了。
伊甸園的手,確實已經伸到了這個古老的家族。
而瓦萊裡烏斯,就是他們選中的代理人。
他將徽章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然後,他對著貪狼,下達了一個簡潔的命令。
“問出伊甸園在歐洲的所有據點。”
“然後,處理掉。”
“是,先生。”
貪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
他彎下腰,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單手抓住了瓦萊裡烏斯的腳踝。
“不……不要……”
瓦萊裡烏斯發出了驚恐的哀嚎。
他知道,自己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那將是比死亡,還要恐怖一萬倍的折磨。
“放開我!我是德拉庫爾公爵!你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
貪狼已經拖著他,轉身走向了城堡深處那座陰森的地牢。
地麵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由鮮血和泥土混合而成的拖痕。
瓦萊裡烏斯的慘叫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處理完瓦萊裡烏斯,蕭辰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癱軟在地的卡米爾身上。
“啊!”
卡米爾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身體猛地一顫。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臉上涕淚橫流,狼狽到了極點。
“彆……彆殺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
他不停地磕頭。
堅硬的石板地,被他撞得“砰砰”作響。
他的額頭,很快就變得一片血肉模糊。
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會和瓦萊裡烏斯叔叔一樣,被那個血色瞳孔的男人拖走。
蕭辰沒有理會他的哀求。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因為失血和悲痛而顯得無比蒼老的老德拉庫爾。
他淡淡地說道。
“看在你還算識相的份上。”
“我,留他一命。”
聽到這句話,老德拉庫爾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卡米爾雖然愚蠢、狂妄,還背叛了家族,但終究是他的親生兒子,是他唯一的血脈。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看到他死。
然而,蕭辰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從今天起。”
蕭辰的聲音,如同法官在宣讀判決。
“廢除他所有的繼承權。”
“讓他去禁地,當個守門人吧。”
“什麼時候老死了,什麼時候,再抬出來。”
這個懲罰。
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
對於卡米爾這種從小錦衣玉食,習慣了被人追捧,充滿了權力欲望的人來說。
讓他去那個陰冷、孤寂,不見天日的地下禁地,守著一扇冰冷的石門,直到老死。
這是一種,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精神上的淩遲。
卡米爾聽到這個判決,整個人都傻了。
他停止了磕頭,愣愣地看著蕭辰,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
他想要求情。
但他看到父親那張毫無血色,卻又無比決絕的臉時,他知道。
一切,都結束了。
老德拉庫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拄著權杖,走到蕭辰麵前。
他沒有為自己的兒子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