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
邊境線。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麵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一隻色彩鮮豔的毒蛙從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下跳出,落在濕滑的苔蘚上。
它鼓動著喉嚨,準備發出叫聲。
一道影子從它頭頂掠過。
毒蛙的動作停住了。
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立刻鑽回了葉片之下。
七殺的身體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落在粗壯的樹乾上。
他的腳尖在樹皮上輕輕一點,身體再次向上躍起。
他穿梭在樹冠之間。
他的動作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下方的雨林裡,一隊人正在行進。
他們皮膚黝黑,身上畫著白色的圖騰。
他們手中拿著簡陋的長矛和吹筒。
他們是烏卡族的巡邏隊。
為首的男人停下腳步,他舉起手。
隊伍停了下來。
男人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阿木哥,怎麼了?”
一個年輕的族人小聲問。
“有陌生的氣味。”
阿木回答。
他的視線掃過頭頂的樹冠。
那裡很安靜。
隻有幾隻猴子在遠處蕩來蕩去。
“可能是山風帶來的。”
另一個族人說。
阿木沒有放鬆警惕。
他再次檢查了周圍的環境。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繼續前進。”
他下令。
巡邏隊繼續向雨林深處走去。
七殺在他們頭頂的樹冠上,靜靜地看著。
他的目光跟隨著那隊人,直到他們消失在雨林的儘頭。
他沒有動。
他在等待。
太陽從正午移動到西斜。
雨林裡的光線變得昏暗。
七殺的身體融入了樹影之中。
他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一陣奇異的聲響從雨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像是某種樂器,低沉而悠遠。
七殺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是烏卡族部落的聖地。
也是那個“山神”的居所。
七殺的身體從樹乾上滑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他向著聖地的方向潛行而去。
聖地建造在一片地勢較高的空地上。
周圍的樹木被全部砍伐。
空地中央,是一座用巨石搭建的祭壇。
祭壇的造型古老而粗獷。
此刻,祭壇周圍燃起了數十個火堆。
火光映照著一張張虔誠的臉。
整個烏卡族的族人都聚集在這裡。
他們圍繞著祭壇,跪在地上。
他們的口中吟唱著古老的歌謠。
一個男人站在祭壇的最高處。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就是烏卡族的“山神”。
伊甸園的執行官,判官。
判官張開雙臂。
部落的歌聲停止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用狂熱的眼神看著他。
“我的孩子們。”
判官開口。
他的聲音通過一個微小的擴音設備,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今日,是神揀選的日子。”
“最勇敢的戰士,將得到神的賜福。”
“他們的靈魂,將升入神國,獲得永生。”
判官的話語充滿了蠱惑。
部落的民眾發出了歡呼。
他們高喊著“山神”的名字。
大祭司站在祭壇下,他的臉上畫著複雜的油彩。
他手中的權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將祭品,獻給偉大的山神!”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十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
他們赤裸著上身,肌肉結實。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榮耀和期待。
阿木走在最前麵。
他是部落的第一勇士。
他們走到祭壇前,單膝跪下。
判官走下祭壇。
他挨個撫摸著這些年輕人的頭頂。
“神,為你們感到驕傲。”
他說。
他的笑容依舊溫和。
但七殺在遠處的陰影裡,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
判官帶著那十個年輕人,走向祭壇後方的一座石屋。
那裡是聖地的核心。
也是他的實驗室。
七殺悄無聲
息地跟了上去。
石屋的守衛森嚴。
判官的手在一個不起眼的石壁上按了一下。
石門無聲地滑開。
判官帶著人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