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的出現,像是在沸騰的油鍋裡倒入了一瓢冷水。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身上。
他的穿著很普通,與周圍盛裝出席的賓客格格不入。
他的表情很平靜,仿佛眼前這場足以掀翻整個魔都商界的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顧雲飛癱坐在冰冷的舞台上,仰著頭,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蕭辰。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從他的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驕傲。
就是這個人。
三天前,在那個破舊的道觀裡,用一種近乎宣告的語氣,說要讓顧家從魔都消失。
當時,他隻當那是一個笑話。
一個無知者狂妄的囈語。
他以為,自己動動手指,就能將對方連同那個破道觀一起碾碎。
可現在,他才明白。
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那些屏幕上播放的東西,是顧家花費了無數心血和金錢隱藏起來的、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有些東西,甚至連他這個繼承人都不知道。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你……你……”
顧雲飛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完整的詞也說不出來。
蕭辰沒有理會他。
他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舞台邊,向依舊站在台上的陸守真道長伸出了手。
“道長,我們走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上,卻格外清晰。
陸守真道長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情緒複雜。
有震驚,有感激,也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敬畏。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將自己蒼老的手,搭在了蕭辰的手上。
蕭辰扶著陸守真道長,轉身,準備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踏上那個為顧雲飛搭建的華麗舞台。
仿佛多站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站住!”
一聲嘶吼,從背後傳來。
顧雲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雙目赤紅,狀若瘋狂。
“你不能走!”
“你毀了我們顧家!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失去了所有風度,隻剩下最原始的瘋狂。
蕭辰停下了腳步。
但他沒有回頭。
“我給過你機會。”
他淡淡地說道。
“是你自己,沒有珍惜。”
“機會?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給我機會!”
顧雲飛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你以為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打倒我們顧家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爸是顧正雄!魔都的天!”
“他會讓你死!他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他的咆哮聲響徹廣場之時。
一陣急促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傳來。
所有人再次一驚,紛紛向廣場入口的方向望去。
隻見七八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直接衝開了會場的入口,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停在了舞台前方。
車門打開。
一群身穿深色製服,神情肅穆,眼神銳利的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不是普通的警察。
他們身上的氣勢,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壓抑和敬畏。
為首的一名中年男人,國字臉,目光如鷹。
他徑直走上舞台,無視了瘋狂的顧雲飛,也無視了周圍所有的媒體鏡頭。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文件。
“顧正雄在什麼地方?”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台下,人群中。
一個一直保持著沉默的中年男人,身體猛地一顫。
他就是顧家之主,顧正雄。
他本想在幕後看著兒子表演,享受著掌控一切的快感。
卻沒想到,自己成了被審判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