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
龍國官方,對外界的滔天輿論,保持了令人窒APRIL,2024
息的沉默。
外交部的例行記者會上,發言人麵對外媒記者連珠炮般的提問,隻是重複著一句話。
“我們注意到了相關的報道和猜測,對此不予置評。”
國家金融監管總局,麵對無數財經媒體的問詢函,大門緊閉,沒有任何回應。
這種沉默,像一瓢滾油,澆進了本已沸騰的輿論大鍋裡。
“魔術師”的計劃,獲得了空前的成功。
他所引導的“金融主權淪陷”論,已經成為了全球輿論場的主流。
而在龍國國內,王思明和劉成棟這些“意見領袖”,更是將這場狂歡推向了頂峰。
王思明連發三篇長文。
從《沉默背後,是默認還是恐懼?》到《誰在綁架國家信譽?一個經濟學家的泣血追問》,再到《我們距離下一次國門洞開,還有多遠?》。
每一篇文章,都精準地踩在大眾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的粉絲數量,在這三天裡,突破了五千萬。
他被無數網民,奉為“敢說真話的良心學者”,“為國為民的吹哨人”。
劉成棟則組織了一場五十名國內頂尖經濟學家的聯名簽署活動。
他們聯名上書最高層,請求立即成立獨立調查組,對“不明資金”進行徹查,並凍結相關賬戶,給全國人民一個交代。
這份聯名信,被泄露到了網上,再次引爆全網。
民眾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了。
從最初的懷疑,到現在的憤怒和恐慌。
一場針對蕭家,針對那個神秘“上帝之手”的全網討伐,已經形成。
“蕭家滾出京都!”
“嚴查蕭氏集團,還我國家主權!”
“那個藏在幕後的黑手,到底是誰?滾出來!”
蕭氏集團總部門口,甚至開始出現小規模的抗議人群。
他們舉著橫幅,喊著口號。
雖然很快被安保人員驅散,但相關的視頻和圖片,卻像病毒一樣,在網絡上傳播。
蕭家,這個曾經在京都備受敬仰的家族,此刻,正處在風暴的最中心。
……
京都,西山療養院。
陳老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短短三天,他抽掉了平常一個月的煙。
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
趙衛國站在辦公桌前,臉色凝重。
“陳老,不能再等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今天下午,蕭氏集團總部門口的聚集,雖然規模不大,但性質很惡劣。”
“這是有人在故意煽動線下對抗。”
“而且,根據我們監控到的情報,明天上午,王思明和劉成棟他們,準備在京都國際酒店,召開一個民間的‘真相研討會’,並且會進行全網直播。”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要公審蕭家嗎?”
陳老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徹底鬨大,逼我們表態。”
趙衛國說。
“一旦形成大規模的群體性事件,後果不堪設想。”
“龍老那邊,還是那句話嗎?”
陳老問。
“是的。”
趙衛國點點頭。
“龍老說,要我們……相信蕭辰。”
“相信?怎麼相信?”
陳老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現在敵人的刀,都已經架到我們脖子上了!蕭辰那個小子,到底在乾什麼?他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族,被這幫人這麼潑臟水嗎?”
他的情緒,有些失控。
趙衛國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理解陳老的心情。
這三天,對於他們這些身處高位的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們手中明明有雷霆萬鈞之力,卻被一道無形的命令束縛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在自己的國土上,興風作浪。
這種感覺,比真刀真槍地打一仗,還要憋屈。
“陳老。”
趙衛國還是開口了。
“我相信蕭先生。”
陳老停下腳步,看著他。
“為什麼?”
“直覺。”
趙衛國說。
“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他不是一個會吃虧的人,更不是一個會讓自己在乎的人受委屈的人。”
“他現在的沉默,一定是在準備著什麼。”
“準備什麼?準備到什麼時候?”
陳老的聲音,依舊充滿疑慮。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龍老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沒有陳老的焦慮,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老陳,發這麼大火做什麼?”
龍老的聲音很平穩。
“老龍,你來了。”
陳老看到龍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但語氣裡的火氣未消。
“我能不發火嗎?你看看外麵都鬨成什麼樣了!我們再不出手,就要出大亂子了!”
“亂不了。”
龍老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陳老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蕭辰那小子,剛剛給我打過電話了。”
陳老和趙衛國的眼睛,同時亮了。
“他說了什麼?”
陳老急切地問。
龍老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
“他讓我轉告你,讓你把煙戒了,對身體不好。”
陳老一愣,隨即吹胡子瞪眼。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跟我開這種玩笑!”
龍老笑了。
“他還說,讓我和你,明天上午,準備好最好的茶。”
“乾什麼?”
“看戲。”
龍老放下茶杯,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說,明天上午十點以後。”
“龍國境內,網絡之上。”
“不會再有任何關於此事的噪音。”
……
伊甸園,秘密基地。
“魔術師”正站在他的球形指揮中心裡,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四周的屏幕上,鋪天蓋地的,都是龍國國內對蕭家的討伐之聲。
視頻,文章,評論。
憤怒的,恐慌的,咒罵的。
像一場盛大的交響樂。
而他,就是這場交響樂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