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阿爾卑斯山脈深處。
一座偽裝成氣象觀測站的建築內。
這裡是“魔術師”在全球的眾多安全屋之一。
也是他此刻的藏身之所。
球形的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魔術師”還保持著端著酒杯的姿勢。
他的身體,僵硬如石。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塊,已經恢複了正常的屏幕。
屏幕上,正顯示著龍國國家電視台的新聞畫麵。
新聞裡,主持人正用義正辭嚴的語氣,播報著“王思明等人叛國案”的最新進展。
畫麵上,王思明、劉成棟等人,戴著手銬,被執法人員押出京都國際酒店。
他們臉上那絕望和恐懼的表情,被高清鏡頭,清晰地捕捉。
“魔術師”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了自己的代號。
仿佛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酒杯,從他的手中滑落。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指揮中心裡,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液,流了一地。
他輸了。
輸得,比構築者還要徹底。
構築者輸掉的,隻是一場金融戰爭,隻是錢。
而他,輸掉的是自己的所有。
他的智慧,他的謀略,他引以為傲的“人心之戰”,在剛才那短短十分鐘裡,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他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潛入到伊甸園的最高層網絡,拿到構築者的內部錄音。
他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監控了他所有的秘密通訊。
他更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將這一切,變成了一場全球直播的,對他的公開處刑。
這已經不是人類能擁有的手段了。
這是……神魔之力。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是神。
他隻是一個,自以為是神的,凡人。
而他,招惹了一個,真正的神魔。
逃!
這是他腦海裡,現在唯一的念頭。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已經被暴露的安全屋!
他猛地轉身,衝向指揮中心的控製台。
他要啟動基地的自毀程序。
他要抹掉這裡所有的數據。
然後,通過緊急逃生通道,消失在阿爾卑斯山的茫茫雪海之中。
他還有機會。
隻要他還活著,隻要伊甸園還在,他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他的手指,瘋狂地在控製台上敲擊。
輸入一連串複雜的指令。
“自毀程序啟動,授權碼:********”
“身份驗證:虹膜掃描。”
一道紅色的光束,從控製台上射出,掃描著他的眼睛。
然而。
屏幕上,卻彈出了一個,讓他亡魂皆冒的提示框。
【權限不足。】
“什麼?”
“魔術師”的大腦,嗡的一聲。
他以為是自己操作失誤,再次輸入指令。
屏幕上,依舊是那冰冷的四個字。
【權限不足。】
“不……不可能……”
他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這個基地的最高權限,明明就在他手裡!
他就是這裡的“神”!
就在這時。
他身後的合金大門,傳來“哢”的一聲輕響。
那扇,足以抵禦核彈攻擊的,重達數十噸的大門,緩緩地,向兩側滑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雙眼中,燃燒著暴虐的火焰。
一個身形削瘦如鬼魅,手中,把玩著一柄閃著寒光的短刃。
他們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整個指揮中心的溫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點。
貪狼。
七殺。
“魔術師”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看過這兩個人的資料。
閻羅殿,兩大神衛。
是那個男人,最鋒利的刀。
他們……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們是怎麼,悄無聲息地,突破了基地外圍數十道防禦係統的?
“魔術師先生。”
七殺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他一邊說,一邊邁步,緩緩地,走進了指揮中心。
貪狼跟在他的身後,眼神,像在看一個死物。
“你的戲法,變完了嗎?”
七殺走到“魔術師”的麵前,停下腳步。
他的眼睛,看著“魔術師”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該……該我們上場了。”
“魔術師”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啊”的一聲大叫,像個瘋子一樣,轉身從控製台上,拔出了一把高能粒子手槍。
這是他最後的防身武器。
他將槍口,對準了七殺。
“彆……彆過來!”
他嘶吼著,身體抖得像篩糠。
“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七殺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近乎於憐憫的表情。
他沒有停下腳步。
依舊是那麼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
一步。
又一步。
仿佛那把足以將一頭大象瞬間汽化的武器,在他眼裡,隻是一個孩童的玩具。
“我叫你彆過來!”
“魔術師”的精神,已經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