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老的話音剛落,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再次推開,這次進來的是外交部的最高負責人,一位在國際舞台上以鐵腕著稱的老將。
然而此刻,這位一向沉穩如山的老將,臉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焦灼和疲憊。
他甚至來不及敬禮,便快步走到兩位首長麵前,將一份剛剛收到的燙金信函,放在了桌上。
“首長,這是‘債權人聯盟’通過瑞士大使館,遞交過來的最後通牒。”
“最後通牒?”
陳老皺著眉,拿起那封製作精美的信函。
信封用的是最頂級的荷蘭麻布紙,封口處烙著一個由上百個企業LOGO組成的複雜徽記,顯得既正式又傲慢。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的內容不長,是用最標準、最冰冷的外交辭令寫成的,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信的核心內容隻有兩條:
一,要求龍國在4?小時內,無條件釋放亞瑟·馮·海因裡希先生,並公開道歉,恢複其名譽。
二,要求龍國即刻解封烏托邦集團在龍國境內的所有資產,並由該聯盟派出的國際審計團隊接管,同時賠償因此次“惡意執法事件”給全球投資者造成的一切經濟損失。
信的末尾,還有一句加粗的警告:
“若上述要求在規定時間內得不到滿足,聯盟將視為龍國政府主動選擇了與整個自由市場經濟體係為敵。屆時,聯盟將啟動所有可用的法律與金融手段,捍衛全球投資者的合法權益。”
“放屁!”
龍老看完,氣得直接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
他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地上的紙團怒吼道:“什麼狗屁‘合法權益’?一群助紂為虐的幫凶,現在反倒裝起受害者來了?他們還真以為,我們龍國是嚇大的?”
外交負責人苦澀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首長,現在不是我們怕不怕的問題。問題是……這一次,我們麵對的敵人,不是某個國家,也不是某個組織,而是他們經營了上百年的……全球金融與法律體係。”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就在剛才,聯盟已經通過其掌控的全球媒體,向全世界發布了這份通牒。同時,他們聘請了來自全球排名前十的律師事務所,組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國際律師天團’,準備在海牙、紐約、倫敦、日內瓦等地的國際法庭,同時對我們提起訴訟。”
“訴訟?”龍老冷笑一聲,“讓他們去告!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告出個什麼名堂來!”
“首長,事情沒那麼簡單。”
外交負責人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的法務專家團隊,連夜做出的風險評估報告。結論是……如果我們真的對簿公堂,我們的勝算,幾乎為零。”
“什麼?!”
這一次,連一直保持冷靜的陳老都坐不住了。
“為什麼?證據確鑿,亞瑟的罪行全世界都看到了,我們是正義的一方!”
“因為他們根本不跟我們談‘正義’。”外交負責人歎了口氣,“他們隻跟我們談‘程序’和‘契約’。”
“根據我們和烏托邦集團簽署的投資引進協議,以及我國加入世貿組織時承諾的各項條款,我們在處理外資企業時,必須嚴格遵守國際商業仲裁法案。亞瑟在龍國的投資,手續齊全,合同完備,受國際法保護。”
“我們這次逮捕他,雖然有理有據,但在‘程序’上,繞過了國際商業法庭,屬於‘單方麵執法’。這就是他們抓住的最大的把柄。”
“他們會以‘國家安全’為借口惡意侵吞外資、破壞自由市場規則為由起訴我們。而那些國際法庭的法官,幾乎都來自他們那個體係。到時候,無論證據多麼充分,判決結果,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龍老和陳老都沉默了。
他們戎馬一生,麵對過最凶殘的敵人,經曆過最險惡的戰場,從未有過絲毫的畏懼。
但此刻,他們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無力。
就好像一個力能扛鼎的猛士,卻被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給捆住了手腳,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
對方不跟你拚刺刀,不跟你玩謀略。
他們就用自己製定了上百年的“規則”,堂堂正正地,一步一步地,把你逼進死角。
這是一種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