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畫麵戛然而止,最後定格在蘇婉那張滿是淚水與驚恐,卻又充滿母愛的臉上。
密室裡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蕭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
兩行清淚,順著他剛毅的臉龐滑落,滴在地攤上,無聲無息。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他一直以為母親是因為體弱多病而去世,這麼多年,他雖然悲痛,卻接受了生老病死。可現在告訴他,母親是為了救他,是為了引開那些要把他抽筋扒皮的怪物,才不得不拋夫棄子,孤身一人去往那九死一生的“歸墟”!
那種痛,如萬箭穿心!
“媽……”
蕭辰伸手撫摸著冰冷的屏幕,聲音沙啞得可怕,“這就是你當年不想讓我練武的原因嗎?你想讓我當個普通人,平安過一生……”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那個組織……”蕭辰猛地抬起頭,原本通紅的雙目中,此刻不再是悲傷,而是滔天的殺意與戾氣!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將桌上的信紙吹得嘩嘩作響,牆上的相框都在微微顫抖。
什麼狗屁凡人無法抗衡的神靈!
哪怕是天王老子,敢動我媽,我也要把他的天靈蓋掀下來!
“歸墟是吧?”
蕭辰收起錄像帶和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那是他此生最珍貴的寶物。
他深吸一口氣,將眼角的淚痕抹去。
再睜眼時,那個脆弱的兒子不見了,一個令人膽寒的閻王殿殿主出現!
“媽,你放心。不管‘歸墟’是地獄還是深淵,也不管那個組織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哪怕把這天捅個窟窿,我也要把你接回來!”
“至於那個春姨……”
蕭辰嘴角向上,眼中寒芒閃爍,“既然沒死,那就是老天爺留給我親手剮了你的機會!”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密室,再也沒有回頭。
……
枯井邊。
破軍正百無聊賴地揪著地上的雜草,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哼著小曲。
突然,一道身影如大鵬展翅般從井口躍出,穩穩落在地上。
“殿主!”
破軍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去,卻在看清蕭辰臉色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蕭辰身邊跟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種表情。
平靜。
太平靜了。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海麵。蕭辰身上原本那種鋒芒畢露的殺氣收斂得乾乾淨淨,但破軍卻本能地感到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的蕭辰是一把出鞘的利劍,現在的他,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壓抑著毀天滅地的岩漿。
“殿主,您……沒事吧?”破軍小心翼翼地問道,順手把那根狗尾巴草吐掉。
“沒事。”
蕭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淡淡道,“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破軍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立正彙報,神色有些懊惱:“殿主,那個戴麵紗的女人……也就是以前那個保姆春姨,這娘們兒屬耗子的,溜得太快。納蘭雄這邊一出事,她那邊線索就全斷了,蘇杭幾個出入口的監控都被人為破壞了,應該是有人接應。”
“預料之中。”蕭辰麵無表情,既然是那個神秘組織的臥底,若是這麼容易被抓住,那才叫奇怪。
“不過!”
破軍話鋒一轉,獻寶似地說道,“雖然人跑了,但關於那個‘昆侖鏡’碎片,或者是類似的‘聖物’,我有重大發現!”
“說。”
“我剛才黑進了蘇杭地下黑市的網絡,截獲了一條暗網消息。”破軍掏出手機,點開一張模糊的圖片遞給蕭辰,“今晚八點,蘇杭寒山寺將會舉辦一場極度隱秘的‘慈善晚宴’。但這隻是個幌子,真正的壓軸大戲,是晚宴後的‘法器拍賣會’。”
蕭辰接過手機,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張偷拍的照片,光線很暗,但依然能看清展台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殘片,上麵鏽跡斑斑,卻隱隱散發著一股古樸滄桑的韻味。
雖然隻是照片,但蕭辰丹田內的氣息,竟莫名地躁動了一下。
那是血脈的共鳴!
真的是昆侖鏡碎片!
母親在視頻裡特意囑咐,這碎片能壓製他體內的異狀,更是當年蘇家守護的重寶。
“寒山寺……”蕭辰眯起眼睛,念叨著這個名字。
“對,寒山寺的主持那個老禿驢似乎也參與其中。”破軍撓了撓光頭,“而且我聽說,今晚蘇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甚至還有不少外地的武道高手聞風而動。那塊破銅爛鐵起拍價是一個億,也不知道這幫人是不是錢燒得慌。”
“備車。”
蕭辰將手機扔回給破軍,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森然。
“這東西本就是我蘇家之物,誰敢染指,我就剁了誰的手。”
破軍一愣:“殿主,咱們是以什麼身份去?直接殺進去搶嗎?這個我擅長!”
蕭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搶?那是土匪乾的事。我是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另外……”
他抬頭望向東方漸漸泛起的魚肚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那個組織對這東西這麼感興趣,那個春姨既然在蘇杭潛伏了這麼久,這種場合,我不信她會缺席。”
“隻要她敢露頭,哪怕是一根頭發絲。”
蕭辰五指猛地收攏,空氣中發出一聲爆鳴。
“我就能把她背後的整條大魚,連根拽出來!”
破軍看著自家殿主那令人膽寒的背影,興奮地搓了搓手,咧嘴一笑:“得嘞!今晚這寒山寺,怕是要變成閻王殿了!”
“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