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就像是他此刻的人生。
周圍那些原本被控製住的打手們,此刻看著魏九千的眼神也變了。
原本的敬畏、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鄙夷,是嫌棄,甚至還有幸災樂禍。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魏九千這棵大樹倒了,這些依附在他身上的猢猻,自然也就散了。
甚至有人為了在蕭辰麵前表現,開始大聲叫罵起來:
“魏九千!你個老不死的!你也有今天!”
“龍帥威武!早就該收拾這個老東西了!”
“我舉報!魏九千在城南還有個秘密倉庫!裡麵藏著全是違禁品!”
“我也舉報!他去年逼死了一個女大學生!”
一時間,舉報聲此起彼伏。
曾經不可一世的“九千歲”,此刻竟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魏九千聽著這些謾罵,看著那些曾經在他麵前卑躬屈膝、如今卻恨不得踩他兩腳的手下,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一口老血湧上喉嚨。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萎靡了下去。
蕭辰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這就是人性。
當你站在高處時,身邊全是笑臉;當你跌落塵埃時,身邊全是冷箭。
“破軍,統計得怎麼樣了?”
蕭辰淡淡地問道。
破軍停下手中的動作,站直身體,彙報道:
“殿主,已經全部查清。”
“魏九千名下資產共計八百六十三億,涉及房地產、娛樂、金融等多個領域。”
“其中,非法所得占了九成以上。”
“目前,所有資產已全部凍結查封,相關證據鏈已固定,隨時可以移交司法機關。”
蕭辰點了點頭。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魏九千麵前。
此時的魏九千,滿嘴是血,眼神渙散,哪裡還有半點“佛爺”的樣子?
就像是一條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魏九千。”
蕭辰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你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九千歲’的名號吧?”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蘇杭隻手遮天?”
魏九千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
“可惜啊。”
蕭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從今天起,這個名號,沒了。”
“你所有的錢,沒了。”
“你所有的權,沒了。”
“你所有的尊嚴,也沒了。”
“你不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九千歲,你甚至連個屁都不是。”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一個身敗名裂的罪犯,一個被人唾棄的垃圾。”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紮進魏九千的心窩裡。
殺人不過頭點地。
但蕭辰這是在誅心啊!
他把魏九千這輩子最看重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在他麵前撕碎,毀滅!
這種痛苦,比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啊——!!!”
魏九千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瘋狂地撞擊著地麵。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吧!”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啊!”
讓他從雲端跌落泥潭,去過那種一無所有、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日子,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蕭辰冷冷地看著他發瘋,並沒有絲毫憐憫。
“想死?”
“沒那麼容易。”
“你還得活著,好好活著。”
“你要活著看到你自己是怎麼被萬人唾棄的,你要活著去贖你這輩子造下的孽。”
蕭辰轉過身,對著趙世傑揮了揮手。
“把他扔出去。”
“扔出桃花塢,扔到大街上去。”
“是!”
兩名特戰隊員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魏九千就往外拖。
魏九千拚命掙紮,雙腳在地上亂蹬,留下一道道泥痕。
“我不走!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桃花塢!”
“我是九千歲!我是蘇杭的天!”
“放開我!放開我啊!”
然而,任憑他如何嚎叫,那兩名特戰隊員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蕭辰背負雙手,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桃花塢,也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傳我的話。”
“從今天起,魏九千不再是蘇杭的九千歲。”
“誰要是敢給他一口飯吃,給他一分錢,甚至敢收留他一晚。”
“那就是跟我蕭辰過不去。”
“就是跟閻羅殿為敵!”
“就是跟整個北境作對!”
這番話,如同聖旨,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和威嚴。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那些被控製的打手,還是趙世傑手下的士兵,亦或是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紅夫人。
聽到這番話,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太狠了。
這是要徹底斷了魏九千的活路啊!
不殺他,卻讓他生不如死!
讓他像條野狗一樣,在蘇杭的街頭流浪,被人唾棄,被人欺辱,最後在絕望和饑寒交迫中死去!
這才是真正的懲罰!
這才是得罪龍帥的下場!
“不——!!!”
隨著魏九千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漸漸遠去。
桃花塢的大門,“轟”的一聲關上了。
這位曾經在蘇杭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梟雄。
就這樣,被剝奪了一切,像扔垃圾一樣,被扔出了他自己花費數億打造的豪宅。
等待他的,將是無儘的黑暗和絕望。
水榭內,重新恢複了平靜。
空氣中那股尿騷味雖然還在,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已經隨著魏九千的消失而散去。
蕭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緩緩掃過全場。
最後,定格在了角落裡那個一直裝死的女人身上。
紅夫人。
那個把母親的骨灰當做誘餌,設局想要殺他的女人。
蕭辰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魏九千的事處理完了。”
“現在。”
“該輪到你了。”
隨著魏九千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桃花塢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尿騷味似乎淡了一些,但那股肅殺的寒意,卻比剛才更甚。
因為蕭辰還沒有走。
他還坐在那把紫檀木的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上的雕花,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樣,盯著角落。
那裡,蜷縮著一個身穿旗袍的女人。
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