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想親眼看看宋柳煙。
我沒有拒絕。
連黃泉路我們都一起闖過,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一見到我,王洪偉就如同見到了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衝了上來。
“盛先生!您可算回來了!我兒子他……他都開始吐血了啊!”
王碩的母親也跟在後麵,雙眼紅腫,憔悴不堪,顯然這幾日是在地獄裡煎熬。
“盛先生,找到了嗎?”她聲音顫抖,帶著最後的希望。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找到了。今晚,我就為他們完婚。”
“明日之後,令郎自會無恙。”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王母喜極而泣。
王洪偉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哎呀盛先生!您是不知道我這幾天怎麼過來的,我天天盼,夜夜盼,就怕您……您不回來了啊!”
他話音剛落,我便感覺身旁的柳依依,氣息陡然一冷。
我並未理會王洪偉的蠢話,對於將死之人的家屬,我一向寬容。
我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王碩的母親卻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低斥道:“閉嘴!不會說話就彆說!”
王洪偉這才尷尬地閉上嘴,隨即又一臉好奇地湊過來:“盛先生,那女鬼……在哪呢?長得……好看不?”
我終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無波無瀾。
“你想見她?”
“按輩分,她確實該見一見你這位公公。”
“啊!”王洪偉嚇得一哆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不用了!真不用了!”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至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盛……盛先生……”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戴著黑色紗帽、裹著頭巾的人,被段青山用輪椅推了進來。
是何忠誠。
“您可算回來了……您再不回來,我……我就要交代了……”
何忠誠顫抖著手,揭開頭巾。
那張臉,已經不能稱之為臉了。
整張麵孔都呈現出一種恐怖的紫黑色,仿佛皮下的血管全部爆裂,唯有額心處還留著一小塊正常的膚色。
那是他的命宮所在。
命宮一黑,神仙難救。
“何先生,您怎麼……”王母驚駭地看著他。
何忠誠眼中滿是恐懼:“是那玩意兒……是那玩意兒害的!”
“放屁!”王洪偉勃然大怒,指著何忠誠的鼻子破口大罵,“是你自己的報應!你這種江湖騙子,死有餘辜!”
顯然,我不在的這幾天,王洪偉已經徹底跟何忠誠撕破了臉。
被當眾揭穿,何忠誠氣若遊絲,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王洪偉臉上閃過一絲狠戾:“你的事,我已經跟圈子裡的朋友打過招呼了!被你騙過的那些人,很快就會來找你算賬!”
“王老板,你……”
“行了。”
我淡漠地打斷了他們的爭吵,徑直走向餐廳:“有吃的嗎?”
“有!有有有!”王洪偉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點頭哈腰地去安排。
何忠誠那雙充滿哀求和絕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卻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停留。
……
子時。
王碩的房間內,壇陣已立,符籙滿牆。
我將一方空間,徹底與外界隔絕。
王碩躺在床上,麵如金紙,氣息已微不可聞,魂元之火更是黯淡如豆,隨時可能熄滅。
柳依依看了一眼時間,忍不住輕聲問我:“盛楠,你說的那個宋柳煙……她什麼時候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