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份關於“利劍”小隊隊員身體發生奇跡逆轉的體檢報告,通過高級彆的加密線路傳回京州時,整個神農基地,迎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不再是科研攻關時的緊張,也不是麵對敵人時的肅殺。
而是一種更宏大厚重的壓力,天空都被壓低了幾分。
三天後。
一架灰綠色的軍用運輸機,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精準地降落在基地剛剛擴建完成的簡易跑道上。
引擎尚未完全熄火,強勁的氣流便卷起灼熱的塵土與草屑撲麵而來,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沈霆鋒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站在停機坪前。
他身後的錢振國院長,同樣換上了乾淨的中山裝,但攥緊的拳心已經全是汗,神情既激動又無比緊張。
基地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嚴肅。
所有非必要人員全部待在自己的崗位上。
跑道周圍,隻有一隊荷槍實彈的警衛,站得如一排沉默的鬆柏。
“吱嘎——”
艙門緩緩打開,刺眼的陽光灌了進去。
第一個走下來的,不是任何文職官員。
而是一個身穿軍裝、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標槍的女人。
她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麵容清秀。
但那股從軍靴落地、軍姿站定的每一個細節裡滲透出的鐵血氣息,卻比身後跟著她走下的那些肩扛校官軍銜的男人們,還要淩厲數倍。
陽光下,她肩章上那顆璀璨的將星,閃耀著冰冷而威嚴的光芒。
軍方後勤部,少將韓琳。
一個在軍中以鐵麵無私而著稱的“鐵娘子”。
錢振國脖頸的肌肉繃緊,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熱情洋溢,他搓了搓汗濕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歡迎!歡迎韓琳少將和各位專家同誌,蒞臨我們神農基地指導工作!我是……”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歡迎詞,想要好好介紹基地的豐碩成果。
然而,韓琳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功勳卓著的老專家,她甚至沒有伸出手,隻是微微擺了擺,手套的皮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直接打斷了他。
“錢院長,客套話就不必了。”
她的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是奉首長命令,帶領聯合評估小組進駐神農基地。”
“我的任務,不是來聽報告的。”
錢振國那滿腔的熱情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從頭頂涼到腳後跟。
他伸到一半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漲得微微發紫。
韓琳根本沒有在意他的反應,她的目光越過錢院長的肩膀,直接鎖定在沈霆鋒身上。
沈霆鋒抬手,敬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利劍特彆行動小組,沈霆鋒,向首長報到!”
韓琳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彙。
沒有試探,沒有寒暄。
隻有兩股同樣強大、同樣堅硬的氣場,在無聲地碰撞。
“沈團長,”韓琳放下手,聲音平直地說道,“你的報告,我看過了。但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聽故事。”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遠處那片在陽光下綠意盎然的玉米試驗田。
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驚歎與讚美。
隻有最冷靜的審視,甚至還帶著一絲根深蒂固的懷疑。
就好像那不是一片創造了奇跡的玉米地,而是一個充滿了未知風險和潛在漏洞的巨大變數。
跟在她身後的評估小組成員們也迅速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