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的小胸膛開始有了稍顯規律的起伏。
白老漢長長舒了口氣：
“老天爺保佑……”
此時。
白立也搬來了火盆。
以炭火的溫暖驅散著寒意。
……
不知過了多久。
陳勝迷迷糊糊醒來。
一張烏黑的小臉占據了全部視野。
這是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紮著鬆散發髻的童子。
正蹲在他旁邊。
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帶著好奇。
白立驚喜的開口：
“你醒了！”
吵到腦子了。
陳勝連忙揉了揉太陽穴。
此生的記憶逐漸複蘇。
陳裕、五歲，大靖官宦弟子。
父親陳滿樓為江南鹽監。
任上貪了太多，沉銀壓滿船。
回京述職的路上，遭遇水匪。
談和不成。
直接被賊人以箭矢射殺。
陳裕在江南長大，頗為機靈，精通水性。
他從船上一處角落，跳水逃生。
水勢湍急，將他衝出包圍圈，沒讓他命喪賊手。
他也因為水勢太急，體力不支。
漸漸嗆水失去了意識。
最後在江中漂流。
……
白立笑嘻嘻的開口：
“我爺爺把你從江裡救起來的。”
“他說你真是命大呢，手腳都泡漲了，肯定漂了好久。”
“居然胸口還是熱的，還有氣，龍王爺不收你勒。”
陳勝則低下頭。
他感受著自己胸膛源源不斷的熱力，好似小火爐，穩定而蓬勃。
不斷擴散至四肢百骸。
——這感覺……是了！
【龍精虎猛】
陳勝頓時反應過來。
這是新天賦救了他一命。
要不然他早就死了。
還有童子的爺爺。
也實打實的救了他一命。
陳勝雖然有天賦，可畢竟不是真的龍。
再飄兩天。
哪怕不失溫冷死，也餓死了。
陳勝抱拳：
“多謝救命之恩，在下陳勝，他日必報此恩。”
白立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爺爺救你又不是為了報恩。”
“我姓白，叫做白立。”
“對了，你餓了吧，喝點粥吧。”
陳勝接過粥碗，小口地喝著：
“多謝。”
不多時。
白老漢提著兩條還在蹦跳的鮮活鯽魚走進來。
陳勝自報姓名。
一番道謝，又說著報答的話。
白老漢點頭，吩咐讓孫兒前去煮魚湯，才低聲道：
“公子出身不凡，老朽一介草民，不敢言恩。”
“隻是……”
他目光慈愛地看了一眼忙碌的孫子，聲音更低了幾分：
“立兒他爹娘去得早，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能護他到幾時。”
“若公子有心報答，便應在立兒身上吧。”
話語平實。
卻蘊含著白老漢深深的舐犢之情。
陳勝認真的點頭：
“在下明白。”
……
一轉眼。
兩月時光倏忽而過。
在【龍精虎猛】天賦的強大效力下。
陳裕的軀體以驚人的速度恢複。
不僅之前落水帶來的虛弱儘除。
更是脫胎換骨。
此刻。
陳勝身形拔高一頭，看上去就像十一二歲的少年，獨自走到江邊僻靜處。
嘗試揮動手臂。
呼！
呼！
拳頭劃破空氣，隱隱帶起了風聲。
陳勝心中估算著。
這年幼的身軀竟已蘊藏了三四百斤的沛然巨力！
而且。
那股熱力仍在源源不斷地滋養他的筋骨臟腑，氣力每日都在增長！
“說不定能提升至九牛二虎之力。”
陳勝心中想著。
此刻。
江邊淺水處。
白立一個猛子紮進水裡。
水花四濺。
江麵下暗流湧動。
他小巧的身影在石縫和水草間穿梭。
五十息……五十五息……
白立猛地破水而出，大口喘氣，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興奮地對著岸上的陳勝喊道：
“勝哥！”
“你這教我這呼吸法子太神啦！”
“我現在憋氣時間比江裡抓魚的鵜鶘還長了！”
陳勝聞言，卻是輕輕一笑。
這呼吸的法子。
是他教給白立的一門內功。
《軒轅覆海功》
最適合泅水修行，能增強水性和氣力，夯實根基。
這已然是俗世武林之中的頂級功法，直通先天之境。
白立的根骨不錯。
若是能堅持修行，有極大的機會成就武道先天之境。
陳勝輕輕一笑，又囑咐道：
“此法隻可你知、我知，萬不可在外人麵前顯露。”
“否則恐有殺身之禍。”
後四個字他特意放緩了語速。
隻為讓白立感受到其中的嚴重性。
江湖險惡，懷璧其罪的道理，必須讓少年早早明白。
白立用力點頭，拍著小胸脯保證：
“勝哥放心，我記住了，爛在肚子裡也不說！”
又過了兩月。
陳裕的力氣增長得愈發明顯。
身形再度拔高，他的身體裡仿佛住著一頭蟄伏的幼獸，臂有千斤力氣。
漸漸有了自保的實力。
陳勝也生出了離去的念頭。
這段時間。
陳勝觀察了白立的天賦和心性。
又傳授給他一套古樸大氣、攻防兼備的掌法絕學。
《五嶽鎮山掌》
此掌法招式剛猛穩重，意境深遠，與他傳授的《軒轅覆海功》的水係內力恰好能形成的“山澤通氣”之勢。
可謂是妙用無窮。
……
江風徐來，殘陽如血。
陳裕看著在落日餘暉下一板一眼、認真練習掌法的白立。
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練功，照顧爺爺。”
“他日若有緣，我們江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