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鬆井看著又一次被打退的部隊,氣得把軍刀往地上一插,臉色鐵青地吼道:“想不到!”
“李雲龍這幫土八路,居然能撐這麼久!”
旁邊的參謀長趕緊上前,壓低聲音說:“師團長閣下,咱們的兵已經快消耗完了,再這麼打下去,部隊就快沒戰鬥力了。”
鬆井深吸一口氣,盯著石嶺關城牆,問:“筱塚義男將軍那邊怎麼樣了?”
“我們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回答:“將軍那邊說,援軍已經在路上了,估計也快到了。”
話音剛落。
天空中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
十幾架戰鬥機的黑影出現在石嶺關的上空,機翼上的太陽旗格外刺眼。
城牆上的戰士們和城下的日軍,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抬頭看向天空。
此時。
小鬼子這邊。
“師團長!八路軍快衝上來了!”
通訊兵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身邊,鋼盔歪在腦後,聲音裡滿是哭腔:“咱們的退路全被截斷了,李雲龍的部隊像瘋了一樣……”
進攻的鬼子隊長還沒來得及反應。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雲層後傳來。
起初沒人在意,隻當是又一輪炮火覆蓋,可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像是有無數驚雷在天空炸開。
一個趴在彈坑裡的士兵突然直起身子,眯著眼睛望向天空。
隨即發出一聲變調的呼喊:“看!是飛機!是咱們的飛機!”
其他小鬼子渾身一震,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不顧左臂的疼痛,用力推開擋在身前的士兵。
隻見遠處的天際線上,十幾個銀灰色的小點正快速逼近。
機翼上的太陽旗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聲音越來越響,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槍炮聲。
“是戰鬥機!真的是咱們的支援!”
一個年輕的士兵扔掉手裡的斷槍,雙手攏在嘴邊朝天空大喊,眼淚順著滿是煙灰的臉頰往下淌。
“哈哈……我們有救了!師團長,我們不用死了!”
周圍的日軍士兵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原本癱在地上的人紛紛爬起來。
有的揮舞著軍帽,有的舉起刺刀朝著天空亂晃。
連之前哭喪著臉的通訊兵,都蹦跳著抓住身邊戰友的胳膊:“看到沒?”
“是筱塚司令官派來的。”
“我說過他不會不管我們的!”
遠處,鬆井看著越來越近的戰鬥機群,緊繃的臉突然綻開狂喜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大腿,軍刀在手裡晃得嗡嗡響:“哈哈!李雲龍!你他娘的好日子到頭了!”
鬆井朝著八路軍衝鋒的方向揚著下巴,聲音裡滿是囂張的氣焰。
“剛才不是打得挺歡嗎?”
“現在看看,誰才是這片戰場的主人!”
“師團長說得對!”
參謀長快步走到鬆井身邊,臉上的焦慮早已被興奮取代。
他指著天空中正在編隊的戰鬥機,笑著說道:“哈哈……看來筱塚義男司令官太準時了!”
“咱們之前丟的陣地、犧牲的弟兄,這下全能找補回來了!”
參謀長攥了攥拳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有了戰鬥機加持,李雲龍的獨立團就是甕裡的鱉!”
“咱們之前受的仇,今天正好一起報了,哈哈!”
“對,必須讓八路軍血債血償。”
山坳裡的日軍士兵們跟著歡呼起來,有的舉著槍朝天空射擊。
有的互相擁抱,連傷員都掙紮著靠在彈坑邊,望著自家的戰鬥機熱淚盈眶。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李雲龍的部隊在炮火中潰散的場景。
被李雲龍一直壓製著打……這口惡氣終於可以出了。
這一刻,他們仿佛獲得了勝利。
鬆井要緊牙根喊道:“李雲龍,你準備受死吧!”
……
此時。
李雲龍這邊。
“他娘的……是鬼子的飛機!”
不知道誰指著東北方向的天際線喊了一嗓子。
新一團的戰士們“唰”地全站起來,紛紛仰起頭。
十幾架日軍戰鬥機排成楔形編隊,機翼上的太陽旗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引擎聲越來越近,震得城樓上的瓦片都簌簌往下掉土。
“他娘的!這群狗娘養的又來欺負人!”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老兵去年在平型關見過鬼子飛機的厲害,戰友的屍體被炸彈掀起來的碎石砸得麵目全非,那景象到現在還在夢裡纏著他。
旁邊的年輕戰士咬著牙,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有本事下來跟咱真刀真槍乾啊!”
“躲在天上扔炸彈算什麼好漢?”
“小鬼子這缺德玩意兒!”
隊伍裡的罵聲越來越密,像乾柴遇了火星子。
有的戰士往地上啐唾沫,有的攥著槍托的手青筋暴起,還有人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榴彈。
可誰都知道,那玩意兒對著天上的鐵疙瘩,跟扔塊石頭沒兩樣。
憤怒裡裹著憋屈,像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心口。
鬼子有飛機,有大炮,他們隻有步槍和手榴彈,連門像樣的高射炮都沒有。
隻能眼睜睜看著人家在頭頂上耀武揚威。
李雲龍聞言,他眯著眼望過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角往下撇著,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裡摻了火。
“奶奶的,這群兔崽子還挺準時,跟趕場似的!”
他往地上吐了口濃痰,聲音比平時粗了三分:“他娘的,雁門關這筆賬還沒跟他們算呢!”
警衛員想遞給他望遠鏡,被李雲龍一把推開。
“看個屁!不就是幾架破飛機嗎?”
“翅膀硬了就敢在老子頭上拉屎?”
李雲龍的手按在腰間的駁殼槍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裡的戾氣像要溢出來。
“快,抓緊進入防空導,彆讓鬼子的炸彈傷著人。”
說話間,第一架飛機已經低飛過來,機翼掠過城牆時,能清楚看見駕駛艙裡鬼子飛行員的臉。
城樓上的戰士們忍不住舉起步槍,卻被李雲龍厲聲喝止:“放下!彆浪費子彈!”
“這點兒槍子兒打在那鐵殼子上,跟撓癢癢似的!”
炸彈的呼嘯聲突然從頭頂傳來,李雲龍猛地抬頭,看見一枚黑色的炸彈正往下墜。
“不好!”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兩個戰士,自己也往城垛後麵撲。
“轟隆”一聲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