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八路軍前線總部。
幾盞煤油燈掛在屋梁上,將軍事地圖映照得格外清晰。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藍色圖釘,用棉線牽引著,標注出華北戰場犬牙交錯的敵我態勢。
紅色代表八路軍的根據地,藍色則是日軍的據點與防線,每一處交叉點都意味著一場慘烈的廝殺。
副總指揮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軍裝,領口的紐扣磨得發亮。
他背著手站在地圖前,看著標注“獨立縱隊”的紅色圖釘,眉頭微蹙著思索著下一步的作戰部署。
沉默半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看向身旁伏案整理文件的參謀長,語氣帶著幾分關切與不安地問道:“對了,毛熊的代表卡米爾同誌,不是前些天去江晨的獨立縱隊觀摩了嗎?”
“這都過去十幾個天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參謀長聞言,沉吟著回道:“具體的細節還不清楚。”
“前線通訊員傳回來的消息說,卡米爾同誌帶著代表團三天前就離開了獨立縱隊。”
“沒等我們這邊派去的對接人員趕到,就急匆匆地乘車返回了莫斯科,連一份正式的觀摩反饋報告都沒留下。”
“隻聽說臨走前,卡米爾同誌在駐地門口站了很久,還反複和江晨同誌索要聯係方式。”
“匆匆離開?還索要江晨的聯係方式?”
副總指揮的心頭猛地一緊,臉色瞬間凝重了幾分,原本舒展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在不大的屋裡來回踱了兩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這節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啊!”副總指揮停下腳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咱們和毛熊的關係,說起來複雜但關鍵。”
從抗戰初期開始,他們就給咱們送過不少彈藥、步槍,還派了軍事顧問來指導戰術。
雖然中間因為國際局勢有過波折,但現在反法西斯是共同目標,他們的援助對咱們太重要了。
華北的日軍正在調集兩個師團的兵力準備反撲,關東軍更是在東北囤積了重兵。
要是這時候和毛熊鬨了矛盾,斷了物資來源,咱們的壓力可就太大了!
副總指揮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江晨這小子,打仗是把好手,腦子活絡,戰術上鬼點子。”
“獨立縱隊在他手裡從一支地方武裝打成了主力,按說該懂維護盟友關係的道理才對。”
“難道是他在接待的時候太實誠,把咱們的家底都露了?還是說話沒注意分寸,得罪了卡米爾同誌?”
副總指揮站在地圖前沉思了片刻,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轉頭對門口待命的通訊員吩咐道:“立即給江晨發一份加急電報,用最高密級!”
“詳細詢問卡米爾代表團在獨立縱隊的每一個細節。”
“看了什麼、說了什麼、江晨是怎麼介紹的,特彆是雙方交流過程中有沒有出現什麼不愉快。”
“哪怕是一句口角、一個眼神的誤會,都讓他務必如實彙報,不得有任何隱瞞!”
“好嘞首長!”通訊員“啪”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快步跑出了屋子。
副總指揮和參謀長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擔憂。
參謀長給副總指揮倒了一杯溫水,語氣寬慰道:“首長,您也彆太著急。”
“江晨這孩子雖然年輕,但做事有分寸,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
“說不定卡米爾同誌是有緊急任務才提前離開的,等江晨的電報來了就清楚了。”
副總指揮喝了一口水,輕輕歎了口氣:“希望如此吧。眼下這戰局,多一個盟友就多一分勝算,實在經不起折騰。”
然而沒過多久,屋外就傳來了通訊員更加急促的腳步聲,比剛才去發報時還要急切。
隻見他手裡高高舉著一份折疊的電報,額頭上滿是汗珠,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和疑惑。
一路小跑著衝進屋裡,聲音都帶著喘:“首、首長!毛熊那邊發來電報了!”
“是給總部的加急密電,標注了‘特急’和‘親啟’!”
“哦?”副總指揮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毛熊主動來電?不是江晨的回複?快,拿上來我看看!”
通訊員連忙將電報遞了過去,副總指揮接過電報,手指因為激動有些微微發顫。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
那是一張印有毛熊軍方徽章的信紙,字跡清晰有力,還帶著淡淡的油墨香。
當副總指揮逐字逐句看清電報上的內容時。
整個人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因為震驚而放大。
臉上的凝重和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嘴巴不自覺地張大,半天沒合上。
這哪裡是什麼投訴,分明是一份措辭懇切、充滿讚譽的嘉獎和援助聲明!
電報上的內容詳細得超出想象,字字句句都透著毛熊方麵的驚歎:“……我方代表團於十日前抵達獨立縱隊駐地,甫一抵達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這支隊伍雖身處晉綏邊境的山區,條件艱苦,卻展現出蓬勃的精氣神與堅定的抗日意誌。”
“官兵們紀律嚴明,出操時步伐整齊劃一,口號聲響徹山穀。”
“訓練場上鬥誌昂揚,即便在寒風中也無人懈怠,射擊、刺殺、戰術演練樣樣精湛,即便身處艱苦環境,依然保持著高昂的戰鬥熱情。”
“更令人震驚的是,獨立縱隊已全麵列裝新式武器裝備:一款名為AK47的突擊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