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聽懂了。
他的內心難以平靜,也明白了院長口中的高級與低級。
低級的意氣,隻是想讓自己成為那個最好。
高級的意氣,想讓整個世界都擁有幸福。
可是……
對於陳宴這位在王權時代裡長大的孩子來說,後者還是太縹緲,甚至太虛偽。
因為他沒有見過那樣的時代。
沒有接受過那種教育,也沒看到過那種可能性,也沒見過那位老人。
所以就算他能理解,但如果要他做一個選擇,他真的可能更信奉謝知行所說的那些道理。
從來都隻有強者有選擇權。
強者的施舍是恩賜,而不是一種正常現象。
弱者就是要拚儘全力才有可能出頭的,甚至可以說,弱者就是不配擁有幸福。
承天似乎看出了陳宴的想法,說道:“五百年前,至高天發起了總攻,永生血帝以命相抵,讓聯盟的犧牲少了整整八成。”
“這些活著的人,之所以還能平安喜樂的生活,都是因為祂。”
“祂用生命踐行了自己的道。”
“永生血帝裡的永生,指的並不是獨斷萬古的體魄,而是祂的精神。”
“那份精神,讓祂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
承天已經睜開了眼睛,混濁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陳宴。
“家鄉。”
這兩個字如同天雷一般落在陳宴的腦海裡,他陡然間想明白了許多。
他的家鄉沒有破滅,不就是因為永生血帝留下的殘魂嗎?
沒有那股力量,嶽父找不到這座位麵,他也握不住那顆災厄原石,逆轉不了任何事情。
祂已經死了,但仍在用殘破的靈魂拯救那些受到壓迫的人們。
這時,承天又說道“剛剛我隻談論到了永仁與永生血帝。”
“可我最想告訴你的一件事是。”
“萬劫帝尊贏不了暴君。”
陳宴猛的回頭,滿麵震驚,他見過萬劫帝尊的力量,但對暴君所知甚少,可很快,他腦海裡又漸漸有了思緒。
承天笑道:“你懂了吧?”
“萬劫帝尊的力量是直接對命運進行抹除,可是暴君的命運與億萬人相連。”
“萬劫帝念,無法在暴君麵前打出因果律級的傷害。”
“因為暴君不是一個人,反抗之火不是一縷火苗,而是燎原的星火。”
“而那燎原星火不就是一種共同嗎?”
“所有人,同心協力的做一件事,打造一個世界。”
“我一直想告訴你的就是這件事。”
“永生血帝,永仁,暴君,他們的力量都來自於相同的意氣,而你的呢?少年?”
“成為帝尊,然後呢?這才是你為什麼能成為帝尊的關鍵。”
陳宴眼裡陡然爆發精芒,幾乎不假思索的說道:“生命!”
承天展露笑容,因為這一刻他在陳宴身上看到了他想看到的靈魂。
“展開講講!”
陳宴笑容燦爛,滿麵憧憬。
“星河是生命,宇宙是生命。”
“我也是生命。”
“我們在同一個舞台裡廝殺,隻為了更高的位置,去統治其他的生命。”
“可是我好像看到了生命初生的模樣,那時候大家都一樣,是荒漠裡長出的雜草。”
“一株雜草欺負另外一株雜草,是很無聊的事。”
“而一株雜草長成蒼天大樹,為其他雜草遮風擋雨,那就有趣多了。”
“可是一株雜草怎麼長成蒼天大樹呢?”
承天眼裡浮現激動:“怎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