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書房。曹昂反手輕輕合上房門,將外界隔絕。
書房內陳設簡單,書卷氣息濃鬱。
曹昂並未走向主位,而是與魏忠賢相對跪坐在客席之上,他抬起清澈卻深邃的眼眸,直視著魏忠賢,開門見山,聲音稚嫩卻帶著一股穿透力道:
“魏公公今日來郡守府,若是想通過結交我父,在宮中謀個更好的前程,或是尋個朝中的奧援,恐怕……是找錯人了,要白跑一趟了。”
魏忠賢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劇震!
他沒想到這孩童開口便是如此直接,而且一語道破了他潛在的心思!
魏忠賢強笑道:“曹公子何出此言?咱家聞曹郡守……”
曹昂輕輕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洞察力:“吾父曹操,性情剛直,一心忠於漢室,素來不與宮中內侍私相往來,更恥與閹宦結交。此乃朝野皆知之事。公公若以尋常結交外臣之法待之,非但無功,反而可能惹得吾父不悅,於公公在宮中處境,恐怕有害無益。”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魏忠賢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仔細回想關於曹操的傳聞,似乎確實如此!
自己這步棋,若非這孩童點醒,恐怕真要弄巧成拙!
突然,魏忠賢看向曹昂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審視。
這真的隻是一個八歲孩童嗎?
這番話,對時局、對人心的把握,簡直令人心驚,哪裡是八歲孩童能說出來的。
曹昂將魏忠賢的反應儘收眼底,知道第一擊已然奏效。
他不給魏忠賢喘息思考的機會,繼續拋出了更重磅的籌碼,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循循善誘:
“魏公公既然費心前來,想必不甘於在宮中碌碌無為,自有不小的抱負,欲要崛起於掖庭,手握權柄,光耀門楣,是吧?”
魏忠賢瞳孔微縮,他內心的野心的確被這話語撩動。他在宮中沉浮多年,豈能甘於人下?
曹昂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說了下去,如數家珍:“然而,如今宮中形勢,想必公公比小子更清楚。張讓、趙忠等‘十常侍’把持內廷,樹大根深,黨羽遍布,幾乎將陛下身邊圍得鐵桶一般。新晉之人,想要出頭,難如登天!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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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魏忠賢,“據小子所知,宮中還有一位與冀州那位神武侯李響關係匪淺的常侍,名叫曹正淳!此人與李響勾結,借助李響之勢,在宮內亦是風生水起,更得天子重用與歡心。李響何等人物?北擊異族,平定黃巾,權傾朝野,富可敵國!有他為靠山,曹正淳在宮內,恐怕連十常侍也要讓其三分吧?公公一無根基,二無強援,想要在這夾縫中崛起,談何容易?”
曹昂這一番分析,將宮中複雜的權力格局,尤其是曹正淳與李響的關係點明,如同利劍,直刺魏忠賢內心最擔憂之處!
他確實聽聞過曹正淳的名頭,知道其與如今如日中天的李響有舊,這正是他感到無力的地方。
宮中大神太多了,他空有抱負和手段,卻沒有攀附的階梯和強大的外援!
魏忠賢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將局勢剖析得如此透徹的孩童,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孩童?這分明是妖孽!是天生早慧的奇才!
他感覺自己那點心思和處境,在這雙清澈的眼眸下仿佛無所遁形。
“曹公子……真乃神童也!”魏忠賢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咱家……確實有此困擾,不知公子何以教我?”他不知不覺間,已將姿態放低,甚至帶上了請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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