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麾下的賊兵們也跟著歡呼起來,仿佛洛陽城已經近在咫尺,其中的財富和美女唾手可得。
“大單於,降卒怎麼辦?”王韜指著被捆綁起來的數百名俘虜問道。
安祿山瞥了一眼那些麵如土色、瑟瑟發抖的降卒,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冷酷和算計。
“老弱病殘,全部處理掉,省得浪費糧食!青壯有力的,編入輔兵營,讓他們去搬運物資,修築工事,敢有異動,格殺勿論!”
隨著他一聲令下,哭喊聲、求饒聲再次響起,但很快便被賊兵的嗬斥和刀鋒壓下。
一場血腥的清洗在渡口展開,黃河水畔,又添了無數冤魂。
安祿山站在烽煙未熄的小平津渡口,目光灼灼地望向南方。那裡,一馬平川,再無險阻,洛陽城的輪廓似乎已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
“休整半日,飽餐戰飯!明日一早,兵發洛陽!”安祿山的聲音帶著無比的興奮和貪婪,“告訴弟兄們,打破了洛陽城,三日不封刀!裡麵的金銀財寶,漂亮女人,誰搶到就是誰的!”
“嗷嗚——!”
賊軍之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恐懼被拋諸腦後,隻剩下對即將到來的劫掠的瘋狂渴望。
安祿山精心策劃的突襲,第一步已然得手。
通往大漢帝國心臟的道路,被他用鮮血和詭計強行撬開了一道縫隙。
一場針對洛陽的、更加猛烈和殘酷的風暴,即將降臨。
而此時的洛陽城內,關於北麵渡口失陷的消息,尚未完全傳開,那紙醉金迷的繁華之下,隱藏著巨大的危機。
………
洛陽,依舊維持著它作為帝國都城的繁華與喧囂。
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東西兩市商賈雲集,叫賣聲不絕於耳。
達官貴人的府邸前車馬絡繹,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仿佛南麵宛城的戰事、北麵河內的騷亂,對於這座深居司隸腹心的巨城而言,似乎隻是遙遠的邊患,茶餘飯後的談資,並未真正動搖其根基。
洛陽城牆高厚,守軍依舊可觀,給予了城中居民一種虛假的安全感。
然而,這一日的午後,這份虛假的安寧被一支從北麵倉皇奔來的小隊騎兵徹底撕碎。
這幾名騎兵盔歪甲斜,渾身浴血,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疲憊。
他們是從小平津渡口僥幸逃出的守軍,拚死衝破了賊軍零星的攔截,一路不敢停歇,亡命般衝向洛陽北門。
“讓開!快讓開!緊急軍情!!”為首的一名隊率聲音嘶啞,幾乎破音,他瘋狂地抽打著坐騎,不顧一切地衝向城門。
守門的兵卒認得他們的衣甲,但見其狼狽模樣,心知不妙,連忙驅散人群,放他們入城。
一進入城門洞,那隊率再也支撐不住,幾乎是滾鞍落馬,他趴在地上,用儘最後力氣,對著聞訊趕來的城門校尉和周圍驚疑不定的百姓、兵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完了!小平津……小平津丟了!安祿山!是安祿山的賊軍!他們渡過黃河,攻破了小平津!正向洛陽殺來!快……快關城門!備戰啊!”
這消息如同九天驚雷,猛然在熙攘的街市上炸響!
“安……安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