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魔都,已是一個新的世界嗎?
不,它還是原來的那個世界,隻是一如往常發生了演變。
變革,侵蝕,淨化,空無,這四個元素構成了人類個體與群體的基本認知傾向。
認知汙染生態,這是納加對魔都認知汙染現象於人類社會引發的新自然生態的學術名稱,龍魂、無關者、關聯者、擬繭房等諸多構成了獨特嶄新的食物鏈與生態位。
做一個比喻,現在的魔都相當於遠古地球的自然界,人口基數龐大的無關者對應地位最低的生產者,是光合作用生產氧氣藻類植物,認知汙染濃度的水漲船高可以對應地球遠古時代的“大氧化事件”,藻類植物的數量越多,大氣氧氣含量越高。
古神阿賴耶是地球,聖龍是塑造地貌的神靈,關聯者與龍魂是浮遊生物,它們是基層的捕食者,分解者的身份猶未可知,但部分的契約術士與龍魂領主組成了食物鏈的頂端,擬繭房是獵場與水域。
至於地方團體與魔都組織的認知勢力,則是映射與象征了文明發展的社會製度與存在形式的冰山一角。
【阿瓦隆公司】對應上世紀利用奴隸製與宗教信仰拓展市場的資本主義財團,【龍魂獨立聯盟】對應於某合眾國的同盟雛形與人權組織,【龍貝爾研究院】對應空想的學術組織與世俗化的科技集團,【夜廻酒館】對應無政府的“青樓”與“黑市”,【獵龍俱樂部】與【削腎客】對應“被資本掌控的黑道”團體,【削腎客】是黑幫等等……
而【天馬遊樂園】則是一個顧珺以自身資本割地稱雄的“軍閥”,一個以龍魂領主為核心包裝成公司,實際上是野心勃勃的“封建主義王國”。
納加無法確定【阿瓦隆反抗軍】又會在未來以何種形式體現,爾虞我詐的認知勢力間誰又會是最終的勝者,自然界與認知汙染生態終究不同,不是同一個思路能夠理解的。
物有存留,命有明滅,這是世間必然的法則。
古神阿賴耶能做到什麼沒人知道,納加不希望讓魔都變成帶來絕望的遊戲,她隻能儘可能地讓眾生與文明,那不同可能性的枝椏得到存在與保留,無論好壞對錯,不論悲歡善惡,多彩紛亂的“存續”總比好過空無一物的“虛無”。
現在的世界是一個荒誕無聊又搞笑無趣的故事,時而富有戲劇性,時而缺乏想象力,但正因如此,它才能化為什麼誕生什麼……
納加攥緊張晨鈺的手掌,金色瞳孔波瀾不驚。
這便是她目前守護的底線與願望。
麵包車緩緩停在昨日等待的位置,納加再次朝著郝辛率叮囑道:
“郝辛,你和礱沛繼續留在這裡接應我們,如果我向你打電話之後掛掉,執行a計劃,你立刻離開,通知萌龍保護協會的成員們去找龍魂獨立聯盟盟主遊雲,說以智者大人的名義執行我留下的緊急預案。”
“如果我一直向你打電話,b計劃更換地點,你在天馬遊樂園正門的街道上等待接應,鬼屋後麵的圍牆不安全了,能躲躲多遠。”
“如果我向你發求救短信,原定c計劃作廢,改為拿著我的金色光羽去【夜廻酒館】找龍魂領主莉莉絲拉救兵。”
……
納加的神色十分嚴肅,郝辛立刻點頭答應,驅車離開。
餘暉一世瞥了一眼麵包車,沒好氣地問道:
“我說,納加,你的原定c計劃該不會是向我求救吧?”
納加與張晨鈺相視一笑,沒有解釋。
張晨鈺向納加問道:
“納加,你說我該用什麼態度麵對顧珺比較好?我都沒想好該怎麼提出合作條款。”
“態度沉穩一點吧,至於合作條款什麼的,這個交給我來談,不用擔心文字陷阱,我沒少學習法律知識。”
納加抬起食指點了點太陽穴,一副成竹在胸的氣勢讓張晨鈺頗為心安。
張晨鈺垂下頭,眼簾微垂:
“如果我過去能與你相遇,那該多好,規劃我的人生,避開那些痛苦,我就不用這麼多年因為自己的選擇……啊,抱歉,跑題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體驗一下你的人生,這樣我就能感同身受了。”
“最好還是不要吧……”
張晨鈺微微皺眉,納加笑了笑,沒有把這些話太在意。
【天馬遊樂園】的等待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