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與【不定】,一個是純白聖光,一個是銀白聖光,兩者顏色都差不多,給人的感覺與能達到的認知效果也十分相似。
【新生】的純白聖光:是均質、統一、溫暖的。如同無雲的晴空,為所有信徒提供同樣的庇護與許諾,給人以確定的安心感。
【不定】的銀白聖光:是流動、閃爍、浩渺的,如同破碎的鏡麵、粼粼的海波,它由無數個微小的、變幻不同方向的可能性棱鏡組成,給人以悸動的興奮與敬畏。
但本質上這仍然是兩個東西,【新生】是人類個體對宏觀世界認知的唯心法則,具有對追隨特定權威的指向性,信徒認為自己可以通過奉獻等行為,通過非自身的途徑從他者得到回應與滿足所求。
【不定】是人類個體對內在自我可能性的唯物法則,具有對自我探索與試錯的指向性,信徒認為自己可以通過思考、回退與冒險等行為,通過純粹的自身內在探索,在無窮的路徑中找到並實現獨一無二的“道”。
一個是相信宏大的、既定的終極答案,一個是相信內在的、湧現的無窮路徑,若是用通俗的比喻,信奉前者的人是回歸羊圈的羊,通過追隨牧羊人獲得安全,信奉後者的人是開拓新路的鯨魚,通過漫遊四方體驗獨一無二的天地。
張晨鈺注視著那銀白聖光,內心某種說不出的滋味翻湧不止,那是她懼怕卻深愛的規則,是她痛苦卻不舍的……
“轟——”
巨響打斷了張晨鈺的思考與回憶。
納加一拳轟出,銀色拳風以扇形範圍橫掃十字路口左側的一條路,所過之處,如同橡皮擦過圖畫,將左側道路擦除了一層,霧氣濃度肉眼可見地變淡了。
不過,霧氣立刻以持續速度填補了變淡區域,納加的銀色拳風隻前進了不到十米的距離,讓納加本來自信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是【死亡】的力量嗎?”
餘暉一世看出了端倪,詢問納加,對方苦笑一聲:
“看來,我即便是位格更高,認知錨點得到修複,如果不充分發動【不定】,還是不能和製造領域的偽聖龍抗衡,沒辦法,隻能出點血了,你們後退一些,捂住耳朵。”
聽到納加的警告,眾人連忙拉開十米距離,餘暉一世甚至張開了翅膀,將張晨鈺護在自己身後。
隻見納加雙腿叉開,擺出紮馬步的姿勢,下一秒,以她為中心,身後的金色披風與白金長發無風自動。
“喝啊!”
納加低喝一聲,她的雙臂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交替揮拳,接近音速的破空聲接連不斷,張晨鈺隻得看見白發龍娘的雙臂化為了數條扭曲線條的殘影,發射數以百計凝聚銀光的子彈消滅霧氣。
“砰砰砰——”
整條左側道路的霧氣就如同被銀色鉛彈射穿的布匹,頃刻間化為了與現實世界一致的正常地帶,空間以某種突兀的方式被穿插在一起。
張晨鈺很難形容這種空間的過渡就如同一地點與視角,卻不同時間段拍攝的兩張照片,被人精心剪切了互補的部分,又嚴絲合縫地粘在一起。
納加調轉身形,接近音速的拳風持續毆打麵前的三條岔路,像極了某部動漫中揮拳的有名角色。
不到半分鐘,公共服務區的十字路口被清理乾淨,三條岔路居然都是假的,全部都是朝向公共服務區的三麵牆壁,若是他們真的走入岔路,很可能會變成在莫比烏斯環上前進的螞蟻,讓一行人圍著牆壁原地繞圈。
“該死,差點進了陷阱,這尼德霍格真陰險。“
餘暉一世不禁咬牙切齒。
“哈……哈……”
停止揮拳的納加單膝跪地,劇烈喘息,身後金色披風的光芒暗淡不少,看來短時間內的認知消耗很大。
“如果小夜不在這兒,那我們下一步去哪兒找。”
奧葛希塔按耐不住,它急得直抓腦門。
福格瑞姆與晨星苦思冥想,擬繭房內部環境不講究現實世界的位置關係,鉑伽索斯的樂園關卡隻是人為的擬真環境,如今,尼德霍格將布局打亂又發動【死亡】清理痕跡,找起來確實很是費勁兒。
張晨鈺審視著麵前突兀的拚合空間,因為十字路口遭到根源上的區域摧毀,霧氣修複受損區域的變得速度很慢……
等一下,區域修複的速度好像是有快有慢?
張晨鈺眸光一亮,她的視線在環視一周,發現本該是右側道路的街角區域修複速度的要快上一截,就好像有什麼力量加速了認知汙染的流動。
張晨鈺指出一個方向提醒道:
“納加,看那裡!這塊區域擬繭房的修複速度明顯更快,尼德霍格用【死亡】曾經擦除過這裡!”
無論是權能還是法則之力,本質上都是不同強弱的認知汙染,清理一種認知汙染,實際上就是用另一種認知汙染中和與覆寫,認知汙染濃度就會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