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站在樹影下,聽著樓上傳來的聲音,隻覺得一陣索然無味。大家族,大集團,所謂的上流社會,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場場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親情、尊嚴,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似乎都變得一文不值。林文雄如此,林清雪……似乎也默認了這一切。
他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剛才的憤怒有些多餘。他和林清雪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的選擇,她的處境,又與他何乾?或許,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甚至甘之如飴。
罷了,這種肮臟的戲碼,不看也罷。他轉身準備離開這令人壓抑的後院。
“啪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猛地從二樓包廂傳來,打破了夜的寂靜。像是玻璃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緊接著,是王少那帶著極度不耐和羞惱的怒吼:“林清雪!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讓你喝杯酒跟要你命一樣?彆忘了,你們林家還指望著我!裝什麼清高!”
剛邁出一步的葉無雙,身形猛地頓住。
那句怒吼,像是一桶滾油,瞬間澆滅了他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疏離和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幾乎沒有思考,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腳下發力,身影如一道離弦之箭,瞬間掠過幾米遠的距離,腳尖在池塘邊的假山石上一蹬,借力騰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二樓的露台上。
露台的門敞開著,能更清晰地聽到裡麵的動靜。
“王少,我……”林清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似乎想解釋什麼。
“閉嘴!少他媽廢話!今天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王少的聲音充滿了蠻橫和不容置疑。
葉無雙胸中的怒氣徹底爆發。他不再猶豫,幾步衝到包廂門前,抬腳狠狠踹在了那扇雕花的木門上!
“砰!”
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如同被攻城錘撞擊,門鎖崩裂,木屑四濺,整扇門板向內倒塌,重重砸在房間內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門開的瞬間,包廂內的景象猝不及防地闖入葉無雙的眼簾。
刺眼的燈光下,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酒氣和脂粉氣。地上,碎裂的玻璃杯碴和殷紅的酒液混雜在一起,一片狼藉。
一個穿著高檔西裝,梳著油亮發型的年輕男人正站在桌邊,臉上帶著惱羞成怒的猙獰,一隻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似乎剛才正要去抓什麼。
想必正是那個“王少”,此刻他看向門口的眼神充滿了錯愕,隨即臉上浮現出了被人打斷好事的暴怒。
在他對麵,林清雪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連衣裙,俏生生地站著。她裙擺的一角沾染了些許酒漬,臉色有些蒼白,原本平靜的眼眸此刻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破門而入的葉無雙。她的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桌子上,還放著她剛才端著的酒杯,裡麵剩了大半。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少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葉無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你他媽是誰?!敢踹老子的門?!”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被冒犯的狂怒。
葉無雙沒有理會他的叫囂,目光冷冷地掃過他,最後落在林清雪身上,看到她裙角的酒漬和蒼白的臉色,眼神不由得更冷了幾分。
他甚至懶得回答王少的問題,隻是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這種無視,比任何辱罵都更能激怒王少。
“操!你他媽找死!”王少徹底被激怒,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一個空酒瓶,想也不想就朝著葉無雙的腦袋砸了過來,嘴裡還瘋狂地咒罵著,“敢壞我王佑麒的好事,老子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