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下午,可陽光並不灼熱,落在肌膚上,隻會有種溫暖的感覺。
怡人泛香的林間小路裡,兩道身影從遠處慢悠悠走來。
偶爾風吹來,不止是帶動樹葉梭梭作響,也讓碎金般散落地麵的葉片打著旋兒的躍起。
“他還沒回來嗎?”
平底鞋踩在碎葉上,哢滋的聲音不絕於耳,雅莉挽了挽耳畔發絲,柔聲向身邊的冷遙茱問道。
“據說是要把兩位神王送去沒有誕生過神祇的星係,多久能回來,還真沒有一個準信。”冷遙茱搖頭道。
數年過去,她的美依舊如玫瑰般嬌豔,今天穿著一件暗紅色絲絨長裙,襯托住高挑的身姿,曲線漫湧所勾勒出的浮凸讓人無限遐想,修長脖頸下,是精巧的鎖骨,下方V領微露,露出些許溫潤如羊脂玉般的肌膚。小腿處特彆進行了開衩設計,使得走動時讓一雙豐腴修長的玉腿在昏暗帷幕下若隱若現,配合著優雅的步態,如同節拍一樣讓人心悅。
雅莉頓了頓,沒有接話,雙手輕撫在被米白色針織長裙遮掩的隆起的小腹上,其弧度十分飽滿,顯然已經來到了孕後期。
作為一個準媽媽,她能夠感覺到腹中胎兒的活力與健康,撫摸時,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幾分,直到肚皮被腳踢,才恍然醒來,這還是個調皮的寶寶。
冷遙茱瞧著雅莉臉上流露出來的母愛韻味,歎聲道:“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麼?”
雅莉身子微顫了一下,垂首靜默了片刻。
冷遙茱直言道:“孩子終歸有出生的那一天,父親到底是誰,也有結論,如果是流景的,你難道就不去麵對了?”
“孩子是誰的,我當然清楚。”雅莉試圖辯駁。
“你還在強。”冷遙茱無情打破她的幻想,“這麼多年來,流景說的事情,有幾件是錯的?以他神王的修為,難道感應不出孩子是不是與他有關?”
雅莉淡粉色的嘴唇抿了抿。
“你如果是怕外人知道這個孩子是流景的,辱沒了聖靈二字,大可不必為此擔心。”冷遙茱抱臂道,“你猜猜為什麼雲嵐過來見你的時候,明明看出來你懷了孩子,卻一點怒氣也沒有嗎?
那是因為流景後續給她解釋過的。”
雅莉一怔。
“你想要孩子的心情,和史萊克人走得近的人,誰不知道?雲嵐理解你的做法,所以……”冷遙茱的聲音戛然而止,視野裡,雅莉跟被定身了一樣,精致的眉宇間拂開一種慌張的情緒。
冷遙茱麵色一變,“你該不會是要生了吧?”
“我不知道,好像是的。”
雅莉緊蹙眉頭,輕輕‘啊’了一聲,倒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自內而外的悸動讓她情緒莫名一慌,雙手下意識交疊在孕肚上,雙腿也略微蹲伏下來。
冷遙茱敏銳察覺到了雅莉針織裙角漫上了一層淺淡的水漬,特地去了解過的知識一下子浮現在腦子裡。
她身形上前就要攙扶。
一手手臂比冷遙茱更快探來,將雅莉抱起。
冷遙茱短暫錯愕,直到看清楚來人,眸光頓時清亮。
南流景衝她頷首,旋即威儀十足的聲音鎖定傳出:“阿銀,秀秀,來花屋一趟。”
說罷,神光湧出,包裹住三人衝向花屋。
花屋。
“這好像不算求婚吧?”
娜兒聽完古月的講述,一臉茫然。
“我可沒說過這算是求婚。”古月瞥了她一眼:“不過,如今山龍王的龍魂在我手上,你還想要知道另外幾個龍王魂的具體位置,那就乖乖聽我的話,明白嗎?不然……哼哼。”
娜兒眼睛縮成豆豆眼,呆呆道:“你威脅我!”
古月攤開手,光明正大道:“你說的沒錯,我在威脅你。”
“可惡。”娜兒雙拳緊握,滿臉不甘。
“嗬。”古月戲謔一笑,“雖然有混沌之力幫忙,但你的神位特殊,彆到時候因小失大,慢了我們一步境界。”
“啊啊啊啊,你欺負我,哥回來了我要告狀。”娜兒欲哭無淚。
“撲哧。”
葉星瀾她們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們壞。”
娜兒癟癟嘴,心裡期許著哥哥回歸,然後讓他狠狠鎮壓這群女人。
最好是鎮壓到乾涸為止。
“唰。”
驟然,一束流光鑽入室內,瞬間引起眾女注意。
“老師。”看到停在客廳的冷遙茱,古月連忙從沙發上起身,幾女也迅速聚攏過來。
冷遙茱低聲說明緣由:“雅莉要生了。”
聞言,大家不約而同地對視在一起,先前的嬉鬨迅速化作凝重以及對新生命即將誕生期待。
“幾年了,師娘終於要生了。”
娜兒緊張的握手抵在了胸口。
下一刻,又是兩道流光飛來,阿銀與白秀秀翩然現身。
“主母。”二人向冷遙茱躬身行禮。
冷遙茱看向阿銀,囑托道:“阿銀,交給你了。”
“您放心。”阿銀鄭重應下,隨即向白秀秀吩咐了幾句產後準備事宜。
白秀秀領命剛準備離開。
“我們一起。”
古月不願自己乾坐在一旁等待,總得做點什麼,其餘幾女也紛紛表示要幫忙。
白秀秀腳步頓住,神色有些意想不到。
“乾活了,發什麼呆?”古月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言語輕快。
白秀秀回過神來,察覺到眾女的善意笑容,知道她們沒把她當侍女隨意驅使的想法,心頭不免生出一股暖意,連忙跟上前去。
走廊上傳開眾女輕聲的交談,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冷遙茱目送阿銀走入臥室,自己單獨留了下來,雙拳抱在胸口,呢喃道:
“一切平安,一切平安。”
阿銀走進臥室時,雅莉早已躺在提前備好的產床上,氣色並無變化,依舊紅潤,就是那張清麗脫俗的麵容時不時會皺起,憐柔到了讓人心疼的地步。
南流景坐在床沿,一隻手輕覆在雅莉額前,柔和的生命能量如涓涓細流般湧入她體內。
他通天徹地的神識,此時卻謹小慎微地感知著胎兒活躍的生命脈動,血脈之間的聯係,讓他也是緊張不已,臉上的表情變化格外有趣,絲毫不見一位神王的平靜。
輸入生命力,純是為了抹去雅莉宮縮時感到的疼痛,並且舒緩肌肉緊繃的僵硬,讓她始終處於一個完美的狀態。
雅莉把南流景臉上的表情觀察的一清二楚,本不願讓對方陪產的她,就這刹那,徹底把心中的想法給藏住,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心底油然而生。
這樣的一幕,她期待了很多、很多年,隻是沒想到最終與她共同見證的,並非雲冥。
感受著體內的疼痛飛速衰退,她輕輕搖頭,氣息微促地喚道:
“流景……拜托你,我想真正感受成為一個母親的感覺。”
“會很痛。”
南流景神色微頓,對上她堅韌的眸光。
雅莉衝他露出一個柔美的笑容:“正因為痛,我才更要借此機會明白成為一位母親到底有多難,更要珍稀來之不易的身份變化。”
“好。”
南流景靜默兩秒,旋即答應下來,但輸入的生命能量並未減緩,還是始終庇護著雅莉的身體。
“謝謝。”雅莉忽地柳眉微蹙,宮縮導致的劇痛襲遍全身。
她就如同無根之萍,在劇痛中隨波逐流。
關鍵時刻,南流景果斷探出手,牽住她嫩白的玉手,溫聲道:“彆怕,我一直都在。”
聲音在耳畔縈繞,驅散著雅莉心中的不安。
被握住的玉手,漸次用力,與那雙大手緊實相握,再也不願分開。
南流景目光落在阿銀身上。
阿銀螓首微點,隨時準備開始接生。
時間流逝,汗水逐漸浸濕雅莉的鬢發,細膩雪白的肌膚同樣染上了細密的水珠,她壓抑著因為痛苦而產生的悶哼,呼吸時而急促時而深長,
南流景始終注視著她的臉龐,眼神片刻不離,手掌也緊緊握著對方浸透了汗液的掌心,嘴邊不斷鼓勵。
終於,分娩之時降臨。
…
臥室的隔音雖然很好,但耐不住冷遙茱乃是一位半隻腳踏入神官境界的強者,隻要認真聽,便輕易能捕捉到雅莉斷斷續續的悶哼聲。
待古月她們陪同白秀秀忙完產後的準備工作後,集體來到了一臉憂色的冷遙茱身邊等待。
時間在這一刻如同回到了學校的語文課堂上,然後還遇見了無趣的老師,整個就度日如年一樣。
直到。
“哇啊!”
那脆亮有力的啼哭聲像是刺破黑暗的第一縷黎明微光,頃刻間照徹眾女的眼瞳。
“生了。”娜兒滿臉欣喜。
“彆急。”冷遙茱攔住試圖衝入臥室的娜兒。
眾女屏住呼吸,直到房門被打開的哢嚓聲響起,阿銀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嬰孩走了出來,眾女的眼睛倏然睜大起來,爭先恐後的想要看看孩子的模樣。
這一看便癡住了。
一個個全都露出了姨母笑,心都軟化了下來。
小小的她蜷在繈褓裡,像個粉潤的夢。
小臉精雕細琢般,精致非凡,細看下隱約帶著三分南流景,七分雅莉的影子,肌膚白嫩透粉,睫毛絨絨地垂著,軟嫩的小嘴唇微微撅著,偶爾會做出吮吸動作,兩隻不如葡萄大的小拳頭緊握在一起,看上去軟糯糯,粉嘟嘟的。
完全沒有其他孩子生下來時的那種皺巴巴的感覺。
阿銀笑道:“洗澡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白秀秀連忙點頭:“都備好了,在這邊。”她說著便要帶路離開。
阿銀頓了一下,關好門,低聲道:“雅莉在做決定,各位主母就先彆進去了。”
聞言,眾人麵色微頓了一下。
冷遙茱神色日常道:“好。”
“你們要看我給寶寶洗澡嗎?”阿銀轉移話題,笑吟吟詢問古月她們。
“看!”
眾女異口同聲。
臥室裡。
空氣中並沒有嬰孩誕生後所留下的腥氣,相反,整體漂浮著讓人心安的清香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