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頗為不凡,雖出身中落之家,資源貧乏,卻能夠在天驕二代眾多的玉清仙宗中脫穎而出,心性、天賦、悟性、根基皆是上上之選。
對此,沐雲芷早有預料。
可今日親眼見到陳北武,神識感知其氣機,沐雲芷亦是忍不住心中驚奇。
有意思,一介金丹修士竟然能夠讓她一尊元嬰真君感到威脅!
要知道,她雖是玉絮仙宗新晉真君,但卻不是月霄真君那般剛剛突破不久的元嬰真君,而是內守黃庭,胎息坐忘結束,能夠發揮出全部實力,僅差半步就能邁入元嬰中期境界的強者。
果然,聞名不如見麵,見麵更勝聞名。
沐雲芷忽然對混沌元始合道碑失去興趣,目光饒有興致地看向陳北武。
‘此人好生奇怪,似弱似強!’
墨淵眼眸微眯,心中情緒首次出現波動。
能夠證道元嬰真君者,皆是十三仙宗數一數二的絕世天驕,自然不會懼怕元始金丹之名。
恰恰相反,墨淵心中甚至忍不住湧出一絲戰意。
可惜,再強的金丹也是金丹,他若以元嬰真君境界,以強欺弱邀戰,實在有違自身劍心。
一念及此,墨淵靈台劍光一閃,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陳北武。
“諸位不必多禮。”陳北武微微擺手。
玉虛榜首與玉清首席果然地位不同。
他上一次進入太元天界,寒暄者寥寥,不服者與敬而遠之者眾多。
但這一次,他所過之處,宗門修士無不行禮。
即使強如元嬰真君,遇到了亦是以師弟相稱,絕不會托大。
“首席師兄,請先行。”
一位排隊站在最前方的修士主動朝陳北武拱手,讓出位置。
這並非畏懼,也非諂媚,而是對宗門年輕一代標杆的尊崇。
仙宗首席乃是宗門未來強者,理應享受享有優先之權。
霎時間,人群分開,主動露出一條道路。
“多謝師弟。”陳北武沒有虛偽推辭。
得蘇妙真君傳授鑄就天授終景要點,陳北武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參悟混沌元始合道碑與彼岸窮奇爭渡碑。
‘玉清仙宗的風氣已然如此?’墨淵眉頭輕蹙,心中頗為不滿。
在劍淵仙宗,縱是劍宗首席想要換位,亦要敬畏元嬰真君一分。
若是太元天界按照先來後到排序也就罷了,陳北武雖是仙宗首席,但一介金丹豈能不知禮數,插隊插到元嬰真君身上。
‘不是說陳北武特立獨行,不得玉清天驕人心嗎?’
沐雲芷亦是感到奇怪,但看著陳北武的目光卻帶著幾分欣賞。
俗話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百,送玄丹。
可惜她比陳北武大上三百二十三歲,不然倒是可以親近一二,尋個良配。
“陳首席。”
沐雲芷微微頷首,主動開口介紹自己:“沐雲芷,玉絮仙宗真君,玉清仙宗進修生。”
“墨淵,劍淵仙宗,進修生。”墨淵言簡意賅道。
“原來是兩位真君當麵,久仰久仰。”陳北武從容應對。
五大洞天與十三仙宗交流來往頻繁,互派弟子進修亦是常態。
他能夠拿到太陰洞天進修資格,墨淵與沐雲芷自然也有機會拿到玉清仙宗的進修資源。
畢竟玉清仙宗身為上三仙宗之一,底蘊深厚,道統悠久,說是十大仙宗天驕夢寐以求的進修仙宗也毫不為過。
至於五大洞天的進修資格,多是在洞天之內交換,哪怕偶爾進修名額流傳到仙宗,也多是為上三仙宗所獲,與十大仙宗天驕無緣。
“聽說你曾見過太陰聖女?”
排隊等著也是閒著,沐雲芷下意識開啟話題。
“如果鏡像也算的話,確實見過。”陳北武微笑道。
不得不說,墨淵與沐雲芷兩人確實不凡。
兩人身上環繞氣運皆為鴻運赤龍,尤其是後者,氣運隱隱有生出一絲紫氣之象,日後未必不能勘破真君一關,晉升化神真尊,隻是希望相當渺茫。
“既入太元天界,排隊參悟景觀,要麼以先來後到論序,要麼當序長序賢,而非以位論序。”
墨淵剛一開口,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尤其是讓出位置的玉清天驕,更是麵色不滿地看向墨淵。
真是無禮!
墨淵雖是玉清仙宗進修修士,但卻是劍淵仙宗元嬰真君。
其能入太元天界已是宗門天大的厚賜與恩典,結果對方竟然敢在此大放厥詞,欲借序長序賢的由頭,壓宗門首席一頭。
沐雲芷抿了抿唇,瞥了墨淵一眼,亦是感到無語。
墨淵性格古板,她早有所聞,但也沒想到會古板到這種程度。
雙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墨淵一個外人插什麼嘴。
“墨真君,序長序賢,何為前,何為後?”陳北武饒有興致的反問道。
他沒有感覺到墨淵的惡意,要麼是對方隱藏得好,要麼是對方性格如此,追隨本心,而非故意。
“自然是長在前,賢在後。”
墨淵神色平和道:“天地有常,四時有序。長在前,是尊天時,敬天地。”
“道,無始無終,無長無幼,是為至長……”陳北武否定道:“故長未必賢,或拘於形器,或迷於積塵,而賢可為長,德配天地,吾為何不可在前?”
聞言,墨淵深深看了陳北武一眼。
“受教了。”
他雖不完全讚同陳北武的話語,但也明白賢可為長這一言論其實無錯,沒必要繼續爭論下去。
比起用言語爭論,他更擅長用劍說服彆人。
除此之外,陳北武話語中的自信也讓他生出一絲欣賞。
對方既然認為賢在前,長在後,自比為賢,認為在場修士無人能夠與其相比,視元嬰真君如無物,這種氣魄確實值得讚歎,倒是有資格先他一步入座。
可惜就是修為差了一點,不能鬥法論道切磋。
與此同時,一些玉清修士見墨淵真君主動引起話題,又在陳北武麵前主動退讓,皆是神色莫名,感到意外。
什麼情況?
難道斬業真君不是為了探清首席修為根基才故意挑事,否則怎麼區區幾句言語交鋒就主動退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