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張誌強指間的煙頭,一明一滅。
吳鐵軍握著對講機的手微微顫抖,屏幕上持續的忙音像是一記記重錘,砸碎了他最後的僥幸。
他臉色灰敗,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自己這幾個人被徹底隔絕了。
一種深深的絕望,瞬間湧上所有人的心頭。
陳誌遠第一個崩潰,他幾乎是癱軟下去,靠著牆壁,聲音帶著哭腔:“完了……全完了……我就說不該來……”
徐婕的臉頰失去了血色,緊握著槍的手背青筋凸顯,槍口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
她看看身後麵色慘白的馮輕窈和死死護著她的周躍民,又看看前方黑壓壓的人群,手指發出微微的顫抖。
隻有劉清明,依然挺立如鬆,眼神一片冰冷。
張誌強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慢條斯理地彈掉煙灰,目光在吳鐵軍和劉清明之間逡巡,最後落在吳鐵軍身上。
“吳所,識時務者為俊傑。”張誌強吐出一口煙霧,“放了我的手下還有樓上的客人,留下這兩個學生。其他人,現在離開,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另外,還有一份心意送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誘惑:“我以道上的信譽擔保,絕不會為難這兩個學生,留下他們隻是不想他們出去亂說話,明天保證送回學校,一根毫毛都不會少。至於我那受傷的兄弟,”
他瞥向劉清明,“醫藥費我也不追究了。怎麼樣?給我個麵子,也給你們自己一個機會。”
這番話像是有魔力,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陳誌遠眼中一亮,急切地看向吳鐵軍:“吳所!強哥都這麼說了!咱們……咱們沒必要硬抗啊!把人交給他們,咱們趕緊走!”
他幾乎是在哀求,聲音尖利:“劉清明惹的事,憑什麼讓我們跟著倒黴!吳所!你彆糊塗!”
張誌強笑了笑:“這位警官說得不錯,一樁民事糾紛而已,又沒出什麼事,就算你們帶回所裡,也就是個治安處罰吧,何必呢?”
吳鐵軍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誌強的話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理智。
離開?保全自己和手下?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對方人多勢眾,還有未知的背景,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至於那兩個學生……他不敢深想下去。
他艱難地轉頭,看向劉清明。
劉清明迎上他的視線,麵沉如水,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信。
他太了解張誌強這個人了,信譽什麼的就是個屁。
前世,他為了滅口,連自己的親信都毫不猶豫地乾掉。
如果把周躍民和馮輕窈交出去,他們絕對活不過今晚。
周躍民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張誌強隻會死得更快,他怎麼可能留下活口?
至於放過自己?更是笑話。
彪子那種窮凶兆極惡之徒,自己把他打傷,肯定被他恨死了,落在他手裡,下場隻會比死更慘。
甚至連累家人!
張誌強的保證,不過是想瓦解他們抵抗意誌的毒藥。
陳誌遠這個蠢貨怕死可以理解,如果連吳鐵軍也在動搖的邊緣,那就危險了。
必須打破僵局,而且要快!
劉清明的大腦飛速運轉,前世的記憶碎片不斷閃現。
暴力抗法、警員受傷、事件被壓下、不了了之……等等,壓下?
不對,前世這個案子最終還是被捅了出去,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是誰捅出去的?
一個身影在他腦海裡逐漸清晰。
短發,乾練,拿著相機和話筒,眼神銳利,無所畏懼。
蘇清璿!
那個背景神秘、極有正義感的美女記者!
這些事情是他後來才知道的,當時蘇清璿就在現場,或者說,她很快就趕到了現場,並且拍到了關鍵證據,最終頂著巨大壓力把事情曝光。
她現在會在哪呢?
劉清明不動聲色地快速掃視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