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嶺鄉的路很不好走,尤其是上山這段,又窄又險。
好在劉清明走過多次,對路況很熟悉。
他換到駕駛位,親自在前麵帶路,才把那輛沾滿灰塵的小紅車開進了鄉政府大院。
車剛停穩,他便跳了下來。
蘇清璿緊隨其後。
兩人迎麵撞上了於錦繡。
於錦繡看到劉清明身邊的蘇清璿,被她那份絕色的容顏驚了一下,但眼下的情況讓她無暇多想。
“什麼情況?”劉清明沒空寒暄,劈頭就問。
於錦繡看著蘇清璿,嘴裡卻飛快地向劉清明彙報:“他們要搶你的功勞。黃吉發讓韓誌誠去東山村,結果韓誌誠為了立威,把民兵營長甘宗亮抓回來了。現在東山村和神台村的村民都下山了,正在派出所門口討說法。”
劉清明心裡罵了一聲,韓誌誠這個傻逼,搶功勞就搶功勞,居然能搞出群體性事件,也算是個人才。
“趙書記呢?他過去了?”
於錦繡搖搖頭,臉上全是鄙夷:“他躲起來了,說心臟不舒服,去鄉衛生院住院了。”
劉清明不再多問,轉身就走。
兩個女人眼神交彙,算是打了招呼,都快步跟在他身後。
院子裡,陳鋒的警車還沒熄火。
他看到三人出來,不解地問:“去哪裡?”
劉清明拉開車門坐上副駕:“派出所!”
他又對於錦繡說:“你去找趙元佐,就說我回來了,讓他立刻去派出所處理問題。”
說完,他示意陳鋒開車。
警車打著警燈,呼嘯著向派出所方向開去。
剛拐過街口,車速就慢了下來。
前麵的道路被人流堵得嚴嚴實實。
看到這個場麵,陳鋒的眉頭本能地皺了起來。
他推門下車,一身筆挺的警服立刻引起了村民的警覺。
人群一陣騷動,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韓誌誠叫來的幫手。
韓誌誠隔著黑壓壓的人群,看到一個警察從警車上跳下來,雖然看不清麵相,但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是清南市局派來支援他的人。
他心中大定,對著村民的喊話也更有底氣了:“你們聚眾鬨事,已經引起了上級的注意!現在領導派人來了,你們最好想清楚,是想對抗到底,還是交出帶頭鬨事的人?”
村民們的情緒更加激動。
甘如柏氣得破口大罵:“你們執法不公,栽贓陷害!現在還要逼死我們!我們不答應!”
他身後幾百號村民齊聲大喊:“不答應!不答應!”
韓誌誠臉上浮起一絲獰笑:“公然衝擊國家公安機關,已經是違法行為。現在還不知悔改,那就彆怪法律無情了!”
眼看他就要下令動手,衝突一觸即發。
一個聲音突然在人群後麵響了起來:“你是法律嗎?”
韓誌誠正處在權力的巔峰幻覺中,聽到有人敢反駁自己,氣急敗壞地吼道:“在雲嶺鄉,老子就是法律!”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好大的口氣。韓誌誠,原來你就是這樣執法的。”
“誰?誰敢直呼老子的名字?給老子滾出來!”韓誌誠暴跳如雷。
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分開,劉清明從陳鋒身後走了出來。
看到他的一瞬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村民們,立刻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劉鄉長!”
“劉鄉長回來了!”
甘如柏和老支書甘新華激動地擠開人群,快步走到他麵前。
老支書拄著木棍的手都在發抖:“劉鄉長,你可算回來了!”
劉清明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老支書,我回來了,放心吧。”
說完,他徑直向前走去。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
陳鋒、蘇清璿和市局政治部張主任跟在他身後。
看到劉清明出現的那一刻,韓誌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但他還是強自鎮定,擠出一句話:“劉……劉鄉長,你來得正好。這些村民乾擾正常執法,衝擊公安機關,你快勸勸他們。”
劉清明走到他麵前,一言不發地從他手裡拿過那個高音喇叭。
他轉過身,麵對著幾百雙充滿期盼的眼睛,朗聲說道:“鄉親們,我知道你們受了委屈。現在,讓我來為你們做主,好不好?”
“好!”村民們的回應聲震耳欲聾。
“那好,大家先往後退一退,原地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村民們立刻安靜下來,聽話地向後退去,空出了派出所門前的一大片場地。
劉清明這才轉回身,直視著韓誌誠,開口問道:“甘宗亮在哪裡?”
韓誌誠梗著脖子,嘴硬道:“他涉嫌襲警,按照程序,已經被我們羈押了。”
人群裡的甘如柏立刻反駁:“胡說!明明是你栽贓陷害!”
劉清明抬手示意他安靜,繼續對韓誌誠說:“帶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