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七月的林城,空氣中開始彌漫著濕熱的水汽。
清江的水位,隨著上遊連綿的雨季,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上漲。
省長吳新蕊的專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林城市委大院。
她這次來,是為了主持一年一度的防汛工作指導會議。
清江之險,險在林城段。
這裡地勢複雜,河道蜿蜒。
每年進入六月,這裡都是全省防汛工作的重中之重。
持續的降雨讓清江水位不斷上漲,一旦逼近甚至超過警戒線,沿岸百萬軍民的神經都會繃緊。
確保大堤安然無恙,是她這位新任省長肩上,又一副沉甸甸的擔子。
林城市委會議室,氣氛嚴肅。
吳新蕊坐在主位,麵無表情地翻看著手裡的文件。
市委書記蕭雲海、市長高焱,還有林城軍分區司令員顧嶺,分坐兩側。
彙報正在進行。
“省長,截至今天上午八點,清江林城段最高水位已達28.5米,距警戒水位僅差0.8米。”市長高焱的額頭微微冒汗,“我們已經啟動了二級應急響應,全市一萬三千名防汛搶險隊員全部到崗到位,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查。”
蕭雲海接著補充:“市委已經下發緊急通知,要求沿線各級黨組織發揮戰鬥堡壘作用,黨員乾部必須衝在第一線。物資方麵,我們儲備了草袋五十萬條,木樁十萬根……”
軍分區司令員顧嶺言簡意賅:“報告省長,駐林城部隊已經完成集結,舟橋部隊和工兵團隨時可以投入搶險。我們有信心,保證人民生命財產安全。”
黨、政、軍,三方彙報完畢。
吳新蕊合上手裡的文件,抬頭。
“準備工作做得不錯,但不能掉以輕心。”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天氣預報說,未來三天還有一輪強降雨。最危險的時刻,還沒有到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
“防汛工作,不能隻坐在會議室裡。我要去大堤上看看。”
“是!”蕭雲海和高焱立刻起身。
一場緊張的現場視察,隨即展開。
“202案”的表彰大會也落下了帷幕。
劉清明和蘇清璿,在“紅磨坊”訂了包廂。
還是上次那個,臨江,清淨。
吳新蕊到的時候,菜剛剛上齊。
她脫下外套,遞給隨行的大秘段穎,吩咐秘書和司機去另一間房用餐。
包廂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媽,約你一次可真不容易,段姐連我也要排隊。”蘇清璿遞過去一杯溫水,“有沒有可能,洪水裡那個已經被衝走了,我其實是你撿來的?”
吳新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有可能,聽說現在可以做那個脫氧核糖核酸檢測,改天約一個?”
“喲,脫氧核糖核酸都知道,懷疑很久了吧。”蘇清璿立刻反駁。
“對呀,老蘇一直壓著,我沒好意思提?”吳新蕊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
蘇清璿被噎了一下。“那還等什麼呀,吃完飯,人民醫院走起!”
“行啊,不去的是小狗。”吳新蕊打量著女兒身上那件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
“我是小狗,某人是什麼呀。”蘇清璿毫不示弱。
吳新蕊撇撇嘴:“不一定喔。”
劉清明坐在一旁,安靜地給兩人布菜。
他已經習慣了這對母女的相處模式。
針尖對麥芒,句句帶刺。
比起幾個月前那種冷冰冰的疏離,現在的互懟,反而充滿了生活氣息。
吳新蕊不再理會女兒,把話題轉向了劉清明。
“小劉,工作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板藍根項目已經走上正軌,小龍蝦的養殖也得到了市裡的支持。”劉清明言簡意賅地彙報:“梅花鹿基地正在建設中。”
“我主持的那條公路,已經完成三分之一的路段建設,極有可能提前通車。”
吳新蕊表示滿意:“訊期來了,山裡容易爆發山洪和泥石流,要做好群眾的安全轉移工作。”
劉清明悉心受教:“回去就召開黨委會,傳達您的指示精神。”
吳新蕊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擺擺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們肯定有準備了吧。”
“第一次碰上,經驗不足,您要多批評。”
蘇清璿不滿了。“媽!我們是出來吃飯的,不是來做工作彙報的,你查戶口呢?”
吳新蕊夾了一塊魚肉,細細地剔掉魚刺,放進自己碗裡。
“你要有小劉一半踏實,我就放心了,你說你們整天在一起,怎麼也不互相影響呢?”
“基因問題呀!”蘇清璿提高了音量,“要不要,順便讓劉清明也驗驗,沒準你們才是母子呢。”
劉清明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吳新蕊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