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汛抗旱,歸水利部,那是個關係到國計民生的老牌大部,根深蒂固。”
“安全生產,歸安監總局,雖然是新成立的,但權力極大,能管到所有工礦企業。”
“還有衛生部、地震局、林業局……哪個是省油的燈?”
劉清明每說一個,就在一個圈裡寫上相應的名字。
“我們這個構想,等於要把這些強勢部門的核心權力,一塊一塊地割下來,然後拚成一個新的部門。”
“這不叫改革,這叫革命。誰的蛋糕被動了,誰就會跟你拚命。”
李明華聽得直搖頭。
“是啊,這事兒,理念上無懈可擊,但現實裡,根本寸步難行。報告寫得再漂亮,最後也隻能是束之高閣。”
丁奇也陷入了沉思。
他最近在搞的醫療體製改革,僅僅是想動一動藥價和醫院的創收機製,就已經在衛生係統內部引起了巨大的反彈。
劉清明這個方案,牽扯的部委更多,層級更高,利益糾葛更深,難度何止是指數量級的提升。
辦公室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隻有窗外的寒風,呼呼地刮著。
劉清明看著兩位前輩臉上的凝重,卻笑了。
“丁哥,李哥,正因為難,才說明我們找對了方向。”
他把那張寫滿名字的紙推到兩人麵前。
“這些困難,我們能看到,上麵的領導自然也能看到。所以,我的建議是,分步走。”
“分步走?”丁奇和李明華同時抬起頭。
“對。”劉清明解釋道,“第一步,不搞實體化的部門,而是先成立一個高級彆的常設議事協調機構。我們可以叫它‘國家應急指揮中心’。”
“這個中心,級彆要高,最好是由一位有份量的領導來牽頭。成員單位,就是我們剛才提到的這些部委。”
“平時,它是一個虛職機構,不占編製,不改變現有各部門的職能和隸屬關係。它的主要工作,就是統籌規劃,製定跨部門的應急預案,組織聯合演練。”
“可一旦有重大災害發生,這個中心就立刻從議事機構,轉變為總指揮部,擁有最高的指揮權和協調權,可以直接調動所有成員單位的人員和物資。”
“這樣一來,我們既解決了統一指揮的問題,又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改革初期的阻力。”
“等到這個機製運行成熟了,得到了各方麵的認可,再來談實體化,把相關的職能和隊伍,一步步地整合進來。那時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劉清明說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辦公室裡,落針可聞。
丁奇和李明華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他。
尤其是丁奇,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竟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劉清明現在給他的感覺,已經不是什麼後起之秀了。
他就是一個全能型的怪胎。
他的觀點,不光是超前,而且充滿了政治智慧,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點子上,完美地契合了當下的國情。
這太不容易了。
體改辦的工作,最需要的就是創造力,但最忌諱的,也是天馬行空,不切實際。
很多人提出的方案,看起來花團錦簇,實際上根本沒有落地的可能。
可劉清明恰好相反。
他的每一個大膽設想背後,都跟著一套極其穩妥和務實的實施路徑。
丁奇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感覺劉清明不是在提出一個全新的構想。
他更像是在複述一個,他親眼見過的,已經成功運行了許多年的成熟製度。
這個人,仿佛天生就是為了體改辦這個地方而生的。
“小劉……”丁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誇幾句,但又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有些蒼白。
李明華則是一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
“虛實結合,以虛帶實,逐步推進!這思路,絕了!”
“這樣一來,那些部委就沒話說了。既保留了他們的麵子,又拿到了我們想要的裡子。等他們反應過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小年輕探進頭來。
“丁處,李處,劉處,五點半了,部裡在小食堂有個集體晚餐,傳達一下最新的防疫精神。”
“知道了。”丁奇應了一聲。
三人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討論了整整一個下午。
劉清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李明華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劉,你這個報告,我全力支持。需要辦公廳這邊提供什麼資料,或者協調什麼關係,你儘管開口。”
“謝謝李哥。”劉清明由衷地說道。
丁奇也站了起來,他走到劉清明身邊,壓低了聲音。
“小劉,你的這個思路,給了我很大的啟發。我那個醫改的方案,好像也可以借鑒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李明華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李明華接起電話,隻“嗯”了幾聲,臉色就變了。
他掛掉電話,看著劉清明和丁奇,聲音有些乾澀。
“剛收到的內部通報。”
“臨海省,今天一天,新增確診病例,一百零三例。”
“京城,西城區,也發現了第一例高度疑似病例。病人發病前,剛從臨海出差回來。”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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