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315晚會的直播當晚。
與往年不同,今年的晚會現場,台下的觀眾席一片“口罩海洋”,每個人都自覺地戴著口罩,保持著安全的社交距離。
晚會的主題也緊緊圍繞著抗疫展開。
蘇清璿作為揭露劣質防疫物資案件的記者,被台裡選中,成為晚會的主持人之一。
聚光燈下,她穿著一身乾練的白色西裝,站在舞台中央,整個人都在發光。
這是她第一次登上如此盛大的全國直播晚會,但她的表現卻沉穩得不像一個新人。
“……在全國人民萬眾一心抗擊疫情的時候,卻有這樣一些人,他們利欲熏心,將人民的生命安全視作兒戲,生產和銷售大量不合格的防疫產品……”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演播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也傳進了千家萬戶的電視機裡。
冷峻的聲線,專業的措辭,將整個案情的來龍去脈,以及這些假冒偽劣產品對人體的巨大危害,展現在全國人民的眼前。
當大屏幕上播放到,一些一線醫護人員因為使用了不合格的防護產品,不幸被感染,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時,現場一片死寂。
隨即,一股壓抑的憤怒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電視機前無數的觀眾,拳頭都攥緊了。
劉清明坐在觀眾席中,屬於他精心安排的“氣氛組”一員。
他戴著口罩,隱藏在人群裡,靜靜地看著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妻子。
她就應該站在這樣的地方。
專家問答環節開始。
蘇清璿的表現更加遊刃有餘。
“王教授,現場有位觀眾想要提問。”
她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人便站了起來,他正是劉清明安排的人。
“專家你好,主持人你好。我想問的是,這些劣質口罩和消毒液,對我們普通人的身體到底有多大傷害?我們現在市場上買到的東西,還能相信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極具代表性。
現場的觀眾紛紛點頭,把關切的目光投向台上的專家。
王教授接過話筒,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詳細地進行了解答。
緊接著,又有“觀眾”站起來提問。
“對於興源公司這種無良企業,我們的法律會怎麼製裁?相關責任人抓到了嗎?”
“我們希望看到結果,而不是僅僅曝光就完事了!”
一個個問題,都精準地踩在了觀眾最關心的點上。
現場的情緒被完全調動起來,反響異常熱烈。
蘇清璿巧妙地引導著現場的節奏,將一個個問題條理清晰地拋給相應的專業人士。
當聽到興源公司的所有相關責任人,都已經被刑事拘留,並由檢察院提起公訴時,整個會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人們的臉上,露出了大快人心的表情。
劉清明也跟著眾人一起鼓掌,但口罩下的他,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這個案子最終的處理結果,並不會像群眾期待的那麼簡單。
興源公司背後那些股東,盤根錯節,背景強大。
家裡的老一輩或許有原則,講規矩,但涉及到自己的子侄輩,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大義滅親?
最多也就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訓誡一番,做出一個認錯的姿態,也就過去了。
這就是為什麼許多大規模的行動,越到深處,阻力越大的根本原因。
或許,再等上十幾年,二十年。
等老一輩的人漸漸退出曆史舞台,新一代成長起來,這種根深蒂固的阻力才會慢慢變小。
到那個時候,像“巡視組”這樣的製度利劍出鞘,再配合上互聯網的巨大監督力量,才能讓更多的罪惡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並不失望。
因為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確。
他要的,是讓人民群眾能用上合格的商品,是斬斷伸向防疫物資的黑手。
如果不是興源公司貪婪到無可救藥,他甚至不會選擇這種硬碰硬的方式。
這個結果,與他個人關係不大,層次也還遠遠不夠。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兩個小時的晚會,在熱烈的氣氛中圓滿結束。
劉清明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後台的休息室裡,靜靜地等著自己的妻子。
沒多久,蘇清璿推門進來,她還沒來得及卸妝,臉上的興奮和激動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是她第一次主持如此大型的現場晚會,那種成就感和滿足感,讓她整個人都顯得神采飛揚。
“我表現得怎麼樣?”她一進來就迫不及待地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誇獎的小孩。
劉清明自然不會掃她的興,笑著迎上去。
“表現得太好了。”他由衷地讚歎,“我估計,經過今天晚上,你的大名就要傳遍華夏大地,成為家喻戶曉的女主持人了。”
蘇清璿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垮了下來。
“啊?那不是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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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你現在是知名度很高的公眾人物了,以後出門都得戴墨鏡戴口罩,做好這個心理準備吧。”劉清明故意逗她。
蘇清璿頓時一臉懊悔。
“那怎麼辦?多不自由啊。”
劉清明看她真急了,才笑著把她攬進懷裡。
“其實沒關係,你現在隻是臨時客串。等疫情過去,你開學了回到課堂,過個一兩年,大家也就慢慢把你忘了。”
蘇清璿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還行。我才不要出名呢,麻煩死了。”
“你不覺得失落嗎?多好的成名機會。”
蘇清璿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搖了搖頭。
“不失落,我誌不在此。”
劉清明撫摸著她的短發,低聲說:“其實,出名也有出名的好處。”
“有什麼好處啊,走在路上都要被人圍觀。”蘇清璿嘟囔著。
“你名氣大了,影響力就大了。以後再想找你麻煩的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後果。”
蘇清璿一下子安靜下來,她抬起頭,明白了丈夫話裡的深意。
“所以,你這些天堅持接送我上下班,是擔心我會有危險?”
“我不知道。”劉清明坦然道,“但我不想給任何人可乘之機。不管是那些居心叵測的,還是……想挖我牆角的。”
蘇清璿被他最後一句話逗笑了,心裡的那點擔憂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甜蜜和安心。
她故意歎了口氣。
“我現在,好像有點感覺到婚姻的窒息了。”
“晚了。”劉清明低頭看著她,“你已經進來了。”
蘇清璿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