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隨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起來。
他不再刻意挺直背脊做出乖巧姿態，而是將一隻手插回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拂了下額前垂落的紅發。
那雙在黎悅麵前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透出幾分銳利。
穆星辭可沒興趣和情敵眉來眼去浪費時間，黎悅一走，他連裝都懶得裝，全當麵前的人不存在般低頭用指尖漫不經心的按下一個又一個低音區的琴鍵。
“咚——”
“咚咚——”
沉悶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見到大明星本人，還真是榮幸。”宋隨安早看不慣穆星辭的目中無人，一聲聲不成調的音符更是令他心煩意亂，忍不住先開了口。
他語氣裡的陰陽怪氣誰都聽得分明，穆星辭也不慣著，毫不客氣道：“但我卻覺得今天見到你，非、常、倒、黴。”
“我還在想，你能裝模作樣多久呢。”
宋隨安因他直白的語言微微一怔，隨即嗤笑道：“差點忘了，頂流既然能處心積慮的從直播間追到比賽現場，再追到綜藝節目裡，臉皮厚度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沙發邊上，並沒有坐下，隻是倚著沙發靠背。
穆星辭心中不悅，臉上反而綻開一個更加明豔甚至帶著點挑釁的笑容，那雙丹鳳眼眼尾上挑，勾勒出淩厲的弧度。
“處心積慮？”
他重複這個詞，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刺，“總比你這樣隻能躲在屏幕後麵，靠砸錢換存在感要強吧？刷再多禮物又怎麼樣？除了證明你銀行賬戶裡有點數字，還能證明什麼？”
“至少我坦坦蕩蕩。”宋隨安臉上的假笑也維持不住了，聲音冷了下來。
“我想支持她就支持她，想見她就見她，她的每場比賽我從不缺席，自然也不需要借著工作的名義來製造什麼合作機會，假公濟私。”
“某些人頂著個明星光環，乾的事兒與跟蹤狂沒兩樣，被扒皮是個夢男還得團隊連夜洗地，粉絲也在背地裡瘋狂捂嘴，累不累啊？大明星？”
“假公濟私？夢男？”穆星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低低笑了一聲，肩膀微微聳動。
“那你呢？宋、隨、安。借著粉絲的名義接近她，博取她的好感，你那些做派，又和那些跟蹤偷拍妄圖介入偶像私生活的私生飯，本質區彆又在哪裡？不過是你比他們多了幾個臭錢而已。”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宋隨安那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
“哦，對了。”穆星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微微歪頭，露出一個故作思索的表情，“說到錢，以你的外表和性格著實不像是什麼能創業成功的精英人士。”
“可你出手又這麼豪爽，那這錢是家裡給的？怎麼，富二代出來體驗生活，追星找樂子？”
這話裡的鄙夷和輕蔑幾乎要溢出來。穆星辭自己出身醫學世家，但他自從和家裡鬨翻以後所有成就都是自己一手打拚，自然看不慣的就是那種靠著祖蔭揮霍，還自以為是的紈絝子弟。
聞言，宋隨安的臉色徹底冷下來，他討厭彆人把他所有的行為和成就，都簡單地歸因於富二代這個身份，好像他生來就隻會花錢，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他從不否認家境給他帶來的優渥生活，但他甘心隻做宋家少爺，安心當個被姐姐養著的弟弟，並不是因為他沒有能力，或者真的隻想混吃等死。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清楚宋程錦為了在重男輕女的董事會那幫老古董麵前站穩腳跟，付出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和心血，他才更不願意去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