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峻熙臉上的狠戾迅速褪去,掐著樸宰榮頭發的手鬆開後還順勢輕柔地幫他捋了捋被自己抓亂的發絲,指尖夾著的香煙也被迅速摁熄在旁邊牆壁的消防栓金屬蓋上。
他後退了幾步,不過片刻,他的眉眼已經舒展開來,剛剛那個陰鷙的金峻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前那位眼神清澈又略帶靦腆的少年。
他看向因腹部劇痛而弓起身子蜷縮著靠在牆上,臉色慘白的樸宰榮,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道:“宰容哥,你沒事吧?剛才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怎麼站都站不穩,還撞到了牆?”
金峻熙的語氣聽起來充滿了關心,但眼神裡卻毫無溫度,“回去記得好好休息,吃點糖。還有,照顧好自己的嘴巴和身體,彆再說錯話,也彆再不小心撞到什麼地方了,明白嗎?”
樸宰榮疼得眼前發黑,胃裡翻江倒海,呼吸都帶著顫音,聽到金峻熙的話後,更是從脊椎骨裡竄起一股寒意。
他太清楚他話裡的意思——剛才發生的一切,必須爛在肚子裡。
他艱難地抬起眼,對上金峻熙那雙看似溫柔實則冰冷的眼睛,恐懼壓倒了一切,隻能從喉嚨裡擠出一點氣音:“……明、明白,我會注意的。”
“真乖。”金峻熙極輕地笑了一下,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如無事人一樣打開了樓梯間的門。
門外,李敏俊正站在自動販售機旁,手裡拿著一瓶剛掉出來的礦泉水,臉上堆著有些局促的笑容。
而黎悅就站在他身側幾步遠的地方,粉金色的長發格外醒目,灰黑色的桃花眼在他將門打開之後便平靜地望過來。
“樂梨?”金峻熙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轉為溫和的笑意,“你怎麼來了?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黎悅的視線先是在金峻熙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滑向他身後正低著頭臉色蒼白地走出來的樸宰容。
她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額角未乾的冷汗,以及始終無意識按在腹部的手,心裡瞬間有了判斷。
看來剛才裡麵還挺熱鬨。
黎悅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隻覺得諷刺。
樸宰容當初在樹林裡用那種下流語氣臆測她的時候,應該沒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吧。
活該。
“我有點話想跟你說。”她笑了笑,“現在你有時間嗎?”
樂梨竟然在這個時候特意來找他?還有話要單獨說?
金峻熙心頭微微一動,隨即些許隱秘的得意升騰起來。
是了,他們剛剛輸掉了關鍵比賽,失去了小組第一,心情想必低落,她應該是來安慰他的?又或者是聊一聊之後可能的交手情況?
無論哪種,都說明他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這個女人,至少已經願意主動靠近他了。
“當然有。”
金峻熙瞥了一眼李敏俊和樸宰容,“敏俊哥,宰容哥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低血糖犯了,你先帶他回去注意吧。”
他說完還擔憂的拍了拍樸宰容的肩膀,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懂事又體貼的後輩。
李敏俊從樸宰容不自然的姿態就能隱隱約約猜到剛才門內發生了什麼,但他哪裡敢問,生怕殃及池魚的他隻順著接話道:“好,沒問題。”
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遠去,黎悅突然意味不明的說:“我本來還覺得你們剛輸了比賽,隊內氛圍會比較沉重,但現在看,好像還不錯。”
她感慨道:“隊員關係真好啊。”
略過互相安慰的表象環節直接上拳腳,這種狗咬狗的戲碼,她最喜歡了。
金峻熙沒聽出她語氣裡的陰陽怪氣,“比賽輸了宰容哥很自責,作為隊友,關心他是應該的。”
他有些失落道:“樂梨也看了我們的比賽嗎?真遺憾,我們沒能把握住機會,讓你見笑了。”
“怎麼會,我覺得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