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竹棒鏗鏘,挑動山城晨昏_在時光裡聆聽巴蜀回響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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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竹棒鏗鏘,挑動山城晨昏(1 / 2)

晨霧中的蘇醒

重慶的清晨,總裹著化不開的霧。嘉陵江的水汽順著吊腳樓木縫鑽進巷弄,青石板路被潤得發亮,簷角銅鈴似浸了水,搖不出清脆響。此時,第一聲竹棒敲在石階的脆響,成了城市最準時的鬨鐘。

老棒棒王大爺的竹棒已伴他十年,竹節處被摩挲得如塗清漆,泛琥珀色光。他寅時三刻準時起床,摸出疊得整齊、袖口磨出毛邊的藍布褂,粗糙手背青筋如老樹根盤虯,能精準掂量貨物斤兩,誤差不超五斤。麻繩在他指間繞出利落“三生結”,是年輕時師父所授,據說可保山路平安。

碼頭石階三百八十一級,王大爺閉眼能數清。竹棒敲第三十二級,會遇送報小張;敲一百五十級,包子鋪蒸汽漫過巷口,混花椒麻香撲來。今日他擔六箱玻璃器皿,箱外裹三層棉絮,竹棒墊在肩頭有硬幣大硬繭處——十年前扛冰箱所留。“嘿咗——”他低喝,竹棒微彎如肩頭小橋,穩穩扛起貨物。

巷中窗欞陸續透光,張家姆媽探出頭喊捎豆漿,王大爺應著腳步不停,竹棒影子在霧裡忽長忽短,與石階青苔交錯,似流動水墨畫。轉過街角,幾個年輕棒棒蹲牆根啃饅頭,竹棒簇新,竹皮帶青澀毛刺,小陳的尤為顯眼——楠竹是他爹從老家後山砍的,篾匠削了七七四十九天。

“王大爺早!”小陳站起時竹棒撞石階,驚飛簷下麻雀。他昨剛滿二十,肩上紅印未消,是扛二十斤橘子留下的。王大爺瞅他肩頭棉布墊:“墊三層棉絮?傻小子,該讓骨頭認認竹棒性子。”小陳嘿嘿笑,饅頭渣掉藍布褲上,膝蓋補丁針腳歪扭,是媳婦連夜所補。

竹棒上的生計

日頭爬到東山頂,霧散些,十八梯石階蒸騰熱氣,將棒棒們影子烤矮。小陳挑兩袋水泥往工地趕,水泥袋滲出灰粉混汗水,在脊梁溝畫蜿蜒河,竹棒與肩頭接觸處,藍布褂洇出深色圈,似抽象地圖。

“歇腳不?”路邊納涼太婆遞蒲扇,小陳擺擺手,喉結滾動咽下唾沫。他心裡算著賬:這擔水泥掙三十八塊,離給娃買奶粉的錢還差二百一十六。昨媳婦電話說,娃半夜總哭,怕是餓了。想到這兒,他腳步又快些,竹棒敲石階節奏變緊,像打鼓。

工地門口樹蔭下,幾個棒棒圍坐分西瓜。王大爺把最大塊遞給小陳,竹棒斜靠磚堆,與其他十幾根竹棒並排,長短粗細各異,卻都帶陽光曬過的溫度。“當年我扛鋼琴,從解放碑到鵝嶺,走了三個鐘頭。”王大爺用指甲摳西瓜籽,“那鋼琴上的銅把手,比現在的娃玩具還亮。”

小陳啃著瓜,眼睛盯著遠處高樓,腳手架上工人像螞蟻。他聽說樓裡房子賣三萬一平,夠他挑十年水泥。“王大爺,您說咱這竹棒,將來會不會沒用了?”他突然問。竹棒微微晃了晃,王大爺拍他肩:“你看這石階,被踩了幾百年,不還好好的?”

正午太陽最毒時,老城區巷弄藏著陰涼。李婆婆要搬一盆蘭花到三樓,找的是六十歲的周棒棒。周師傅的竹棒比彆人短半尺,是特意削的“矮腳棒”,適合在窄樓梯裡打轉。他把花盆放進竹編筐,麻繩在筐沿繞了兩圈,手指捏著繩結頓了頓——這盆“素心蘭”是李婆婆過世的老伴種的,去年開了九朵花。

“慢著點,根須怕顛。”李婆婆跟在後麵叮囑。周師傅的腳步輕得像貓,竹棒幾乎不發出聲響。樓道裡的牆皮斑駁,貼著幾十年前的“計劃生育”標語,他的竹棒影子掃過“隻生一個好”的字跡,與旁邊新貼的快遞單重疊。到三樓時,花盆裡的水珠晃了晃,卻沒灑出半滴。李婆婆要塞個紅包,他擺手笑:“下次買米喊我就行。”

竹棒上的傳承

陳家村的後生陳陽第一次握竹棒時,手心被毛刺紮出三個血珠。那是根剛削好的楠竹,帶著山間的露水氣,他學著彆人把麻繩往肩頭一搭,還沒直起腰就踉蹌著摔在地上——那箱橘子滾了滿地,黃澄澄的像撒了一地月亮。

“要讓竹棒認你,先得你認竹棒。”王大爺把他拉起來,演示著調整竹棒的角度,“肩頭要找‘命門’,就是那塊能頂住力的肉。”他讓陳陽把竹棒放在肩頭來回蹭,直到找到最穩的支點。那天下午,陳陽在碼頭的空地上練了三個鐘頭,竹棒磨得肩頭火辣辣地疼,汗水滴在竹皮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三個月後,陳陽的竹棒開始泛光。他學會了“之字步”,在陡坡上走得像隻壁虎;懂得了“借力勢”,讓貨物的重量順著竹棒往下滑,省三成力氣。有次扛著五袋大米過吊橋,木板突然晃了晃,他本能地把竹棒往橋縫裡一插,穩穩定住身形——那是王大爺教的“定橋功”,說是當年纖夫傳下來的法子。

現在陳陽的竹棒上刻著三道痕,每道痕代表一次“生死劫”:第一道是扛瓷磚時在雨天滑倒,竹棒替他擋了下,磕出個豁口;第二道是救一個掉河裡的娃,竹棒成了救生索;第三道是去年疫情時,他用竹棒挑著消毒液桶,在封控區走了十七天,竹皮被藥水蝕出一道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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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爺常說竹棒有靈性。有回陳陽挑著玻璃櫃經過老巷,竹棒突然“哢”地響了聲,他趕緊停下——頭頂的廣告牌鐵架正往下掉。現在那根竹棒的豁口處,被陳陽用紅繩纏了圈,像給老朋友係了個護身符。

竹棒與歲月

霜降那天,王大爺的竹棒第一次出了岔子。他在陡坡上踩滑了腳,竹棒重重磕在石階上,裂開道三寸長的縫。看著那道傷口似的裂痕,他蹲在地上抹了把臉,指縫間漏下的淚滴在竹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陳陽把裂了縫的竹棒拿回住處,用竹篾細細捆了三層,又塗了兩遍清漆。“還能用。”他對王大爺說。老人摸著修複的竹棒,像摸著自己的老夥計:“它陪我走了十萬八千裡,夠了。”那天晚上,陳陽在竹棒裂開的地方,用刻刀雕了朵小小的山茶花——王大爺過世的老伴最愛這花。

現在王大爺的竹棒掛在陳陽的屋牆上,和其他幾根退役的竹棒排在一起,像列隊的老兵。每天出門前,陳陽都會摸一摸那道修複的裂痕,再扛起自己的竹棒出門。竹棒敲在石階上的聲音,在晨霧裡傳得很遠,混著嘉陵江的濤聲,成了山城永不消逝的背景音。

竹棒下的山城煙火

暮色漫上來時,山城的燈火開始次第亮起。十八梯的老茶館裡,茶客們捧著蓋碗,聽著竹棒敲擊石階的餘韻,把日子泡得軟軟的。王大爺愛來這兒,就著竹棒上的汗味,抿一口沱茶,茶沫子在碗裡打轉,像他走過的山路。

“王師傅,今兒又扛了啥寶貝?”茶倌老李熟稔地添水,蒸汽撲在王大爺臉上,模糊了他眼角的皺紋。他掏出煙袋,銅煙嘴是老伴留下的,磕煙灰時,竹棒靠在桌腿,竹節處的光在暮色裡暗了暗,像是累了一天,要歇口氣。

隔壁桌的趙老師推了推眼鏡,說起當年在山城求學,暴雨天被困在書店,是個棒棒用竹棒挑著他和兩箱書,在齊膝的積水中走了二裡地。“那竹棒‘咯吱咯吱’響,像在哼山歌。”趙老師的故事裡,竹棒是雨中的船,載著他的求學夢。王大爺聽著,煙袋鍋一明一暗,仿佛看見年輕時的自己,在雨裡咬著牙,竹棒弓成橋,把希望穩穩挑在肩頭。

老茶館的牆上,掛著幅褪色的照片,是三十年前的棒棒軍合影。照片裡,王大爺站在最中間,竹棒筆直,像他的脊梁。旁邊的老夥計們,有的竹棒上纏著紅綢,那是娶媳婦時的喜;有的刻著歪扭的字,是娃學會寫的第一個名。如今,照片裡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隻剩竹棒的故事,在茶碗裡打轉。

竹棒間的溫情流轉

深夜的山城,被靜謐包裹。陳陽收工回家,竹棒上還沾著工地的灰。推開門,媳婦帶著娃睡熟了,枕邊放著給竹棒做的新布套——藍底白花,是媳婦扯了三尺碎花布,熬了半宿縫的。他輕手輕腳把竹棒靠在牆角,布套上的針腳在月光裡發亮,像星星落在竹棒上。

巷口的夜攤還沒打烊,老板娘給晚歸的棒棒留著熱湯。蘿卜湯熬得濃白,漂著幾點油花,竹筷是楠竹削的,握在手裡,帶著竹棒的溫度。“陳陽,多吃點,看你瘦的。”老板娘舀湯的手穩當,勺子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響,和竹棒敲石階的節奏,莫名地像。

湯裡的蘿卜軟乎乎的,陳陽想起老家的竹床,也是楠竹做的,夏天睡在上麵,竹香能鑽進骨頭裡。那時爹娘守著後山的竹林,砍竹、削竹、編竹器,把日子過得像竹篾一樣柔韌。如今,他把竹棒扛在肩頭,把爹娘的牽掛,也一肩扛起,在山城的夜色裡,把異鄉走成故鄉。

竹棒迎向新晨

天還沒透亮,陳陽就醒了。媳婦把竹棒的新布套又補了補,針腳更細密了,像是要把所有的盼頭,都縫進布裡。他摸黑給竹棒上油,桐油的香漫出來,和晨霧裡的水汽纏在一起。

出了門,小陳的竹棒已經等在巷口。這孩子卯足了勁,要跟著他學“定橋功”,天不亮就來候著。竹棒相碰,發出清越的響,像兩代人的對話。陳陽想起王大爺教他的模樣,把竹棒往小陳肩頭一放,說:“讓骨頭認認竹棒的性子。”小陳咬咬牙,竹棒顫巍巍地彎,卻也穩穩地,扛起了新一天的生計與希望。

山城的竹棒聲,還在響。在晨霧裡,在烈日下,在暮色中,在月光裡。它們扛起的,是貨物,是歲月,是煙火人間,是一代又一代棒棒,把日子嚼碎了,和著汗,咽下去,再用竹棒敲出聲響,告訴這座城,告訴光陰——他們在,他們一直都在,把山城的脊梁,穩穩地,扛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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