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求凰:千年情韻的傳奇詩篇
一、蜀地雙璧:才情初綻的少年與閨秀
公元前179年孟春,蜀郡成都的晨霧如同未展開的素絹,將整座城池溫柔包裹。卯時三刻,司馬府後宅的雕花窗欞上凝結的露珠突然劇烈顫動,一聲清亮啼哭穿透薄霧,驚飛了簷角築巢的畫眉鳥,震落了垂絲海棠枝頭未化的霜雪。年逾不惑的司馬安攥著《子虛賦》竹簡衝進產房,隻見紅綢繈褓中的嬰孩眉眼舒展,睫羽輕顫,漆黑瞳仁裡似藏著尚未化開的星河。他摩挲著竹簡上“相如”二字,忽覺指尖發燙:“賦中君子,當為吾兒之名。”
尚在總角之年的司馬相如,便顯露出驚人天賦。六歲那年的梅雨時節,他蹲在青石板上,以竹枝為筆、雨水作墨,歪歪扭扭寫出“錦江春色”四字。乳母舉著油紙傘驚呼著跑來,卻見字跡雖稚嫩,筆畫間已暗藏筋骨,宛如春溪破冰,自有一股靈動之氣。九歲時,他常在暮色降臨時赤足踩過濕潤的鵝卵石小徑,抱著比自己還高的竹簡來到錦江之畔。夕陽將江麵染成琥珀色,他卻專注於竹簡上跳躍的文字,任浪花拍岸聲與琅琅誦讀聲在暮色裡交織,驚得垂釣老翁頻頻回首。有時讀到動情處,他會抓起岸邊石子,在沙灘上臨摹《楚辭》字句,潮水漫上來將字跡衝散,他便又重新書寫,樂此不疲。
當地縣令王吉聽聞神童之名,特意在縣衙後園開辟了一座竹影書齋。齋前挖一方小池,種滿芙蕖,齋後栽幾株修竹,風過時沙沙作響。每逢朔望之日,司馬相如便背著裝滿書卷的藤編竹簍前來。二人常相對而坐,案上擺著剛采的青城山雲霧茶,氤氳茶香中,王吉展開珍貴的蜀錦,與少年探討辭賦韻律。窗外,紫藤花順著雕花窗欞垂落,將少年執筆沉思的側影染成朦朧的紫色剪影。有次暴雨突至,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劈啪作響,司馬相如卻以茶代墨,在蜀錦上即興創作《雨賦》:“銀竹傾盆,珠玉落盤,滌儘塵囂,潤澤文瀾。”王吉撫掌讚歎,立刻命人將此賦裝裱懸掛,成為縣衙一景。
此時的司馬相如,舉手投足已顯名士風範。他總愛將祖傳的青銅劍佩在腰間,劍穗上係著親手采摘的西嶺雪山蘭。春日遊學時,他身著月白深衣行至百花潭畔,忽聞一陣琵琶聲。興致所至,他拔劍起舞,劍穗上的蘭花簌簌飄落,與潭中浮萍共舞,驚起滿座喝彩。因仰慕戰國藺相如“完璧歸趙”的智勇,他笑稱自己“犬子”,卻不知這個謙稱日後竟成民間習俗。每當同窗調侃他的稱謂,他便撫掌大笑:“若能如藺相如有膽有識,做犬又何妨?”閒暇時,他還會收集蜀地民歌,將其韻律融入辭賦創作,寫出許多清新活潑的作品,在成都文人圈中漸漸嶄露頭角。
與此同時,八十裡外的臨邛古鎮,正沉浸在一片繁華之中。青石板路上,滿載鹽鐵的牛車絡繹不絕,車輪碾過歲月的痕跡,發出吱呀聲響。街邊商鋪林立,酒旗迎風招展,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卓府就坐落在古鎮最熱鬨的街市旁,三進三出的院落雕梁畫棟,朱漆大門上的銅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十六歲的卓文君身著藕荷色襦裙,跪坐在繡樓的楠木琴案前,指尖輕挑琴弦。《幽蘭》古曲如白沫江水般流淌,驚起梁間雙燕。她發髻上的珍珠步搖輕輕晃動,映著窗外海棠花影,美得如夢似幻。作為蜀地首富卓王孫的掌上明珠,她的閨房藏有萬卷詩書,每日晨起,她都會倚著雕花欄杆,誦讀《詩經》。當讀到“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時,她的目光總會飄向遠處蜿蜒的白沫江,想象著那位“在水一方”的君子。繡樓西側的藏書閣裡,她悄悄將少女情思寫成詩集,用金線繡著《春閨夢》的封麵。每當夜深人靜,她便點起紅燭,在宣紙上寫下:“燭影搖紅夜未央,相思無儘淚千行。”
如今的文君裡巷,依然保留著卓府舊跡。斑駁的青磚牆爬滿忍冬藤,第三進院落的繡樓雖已修繕,但窗欞上的牡丹雕花仍保留著漢代樣式。牆角的石桌上,還能看到當年卓文君研磨作詩留下的墨痕。她的詩作《春閨怨》至今仍在臨邛閨閣中流傳:“珠簾不卷燕雙飛,獨倚欄杆淚濕衣。最是相思無處寄,落花滿地鷓鴣啼。”字字句句,皆是深閨少女的情思。十七歲那年,父母之命下,她嫁入臨邛名門。大婚之夜,紅燭搖曳中,她掀開蓋頭,卻隻見到丈夫蒼白的麵容。這段婚姻僅維持半年,丈夫便因病離世。回到卓府的她,每日身著素衣,獨坐繡樓,望著銅鏡中日益憔悴的容顏,將滿心悲戚化作詩句:“孤燈照壁影成雙,冷月窺窗夜未央。最憶當年琴瑟語,如今唯有淚千行。”這些悼亡之作,讓她“蜀中第一才女”的名號愈發響亮,連臨邛書院的夫子都讚歎其“情真意切,不輸須眉”。她還常常在繡樓舉辦女子詩會,與臨邛的才女們一起吟詩作對,探討文學,成為當地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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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琴挑文君:一曲定情的浪漫私奔
景帝年間,司馬相如以家財捐得武騎常侍之職,卻終日鬱鬱寡歡。未央宮的巍峨宮牆下,他的案頭堆滿未完成的賦稿,最得意之作《子虛賦》,描繪梁園遊獵盛況,辭藻瑰麗,氣勢恢宏。某次梁孝王設宴,司馬相如當眾誦讀此賦,“於是乎遊戲懈怠,置酒乎顥天之台,張樂乎膠葛之宇”,聲音清朗如金石,驚得滿座賓客紛紛離席讚歎。梁孝王大喜,賜他價值連城的綠綺琴,此琴琴身刻有“桐梓合精”四字,相傳為蔡邕親手所製,輕撫琴弦,餘音繞梁三日不絕。司馬相如將琴視為珍寶,每日晨起必焚香擦拭,夜晚常對著明月撫琴,琴聲中滿是對文學理想的追求和對未來的憧憬。
梁孝王薨逝後,司馬相如返回蜀地。臨邛縣令王吉素聞其名,設下一計。他每日清晨身著官服,帶著四名衙役,親自前往司馬相如下榻的館舍,行三揖九叩之禮,高聲道:“聞先生大才,特來請教!”這番舉動引得百姓紛紛猜測,消息很快傳到卓王孫耳中。這位富可敵國的商人,當即決定在卓府設宴,遍邀臨邛顯貴。仆人們用了三日三夜布置庭院,青銅燈台上插滿新鮮折枝,回廊掛滿蜀繡宮燈,連府中池塘都撒滿玫瑰花瓣。宴席上,珍饈美饌擺滿長桌,有蜀地特色的麻辣火鍋,沸騰的紅油中翻滾著鮮美的魚片、嫩滑的鴨血;還有精致的點心,造型宛如綻放的花朵,香甜可口。
公元前139年三月初三上巳節,卓府張燈結彩,庭院中擺滿青銅酒樽,酒香與牡丹花香交織。司馬相如身著玄色錦袍,腰佩綠綺琴,在眾人簇擁下步入宴會廳。他身姿挺拔,步履從容,每走一步,腰間玉佩便發出清脆聲響,與宴會廳中的絲竹之聲相和。酒過三巡,王吉突然擊掌:“聽聞司馬先生得梁孝王親賜綠綺琴,今日何不奏一曲?”司馬相如推辭再三,終起身走向高台。他先以袖拂琴,再將雙手置於琴弦之上,當指尖觸碰到琴弦的刹那,整個宴會廳仿佛凝固。《鳳求凰》的旋律如春水破堤,傾瀉而出。“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歌聲中飽含深情,驚動了躲在屏風後的卓文君。她悄悄掀起一角繡簾,隻見燭光映照下,司馬相如眉眼如畫,專注撫琴的模樣,與她夢中的君子完美重合。手中的茶盞微微顫抖,滾燙的茶水灑在繡鞋上,她卻渾然不覺,隻覺心跳如擂鼓,臉頰發燙。她從未聽過如此動人的琴聲,也從未見過如此俊逸多才的男子,那一刻,她的心徹底淪陷。
當夜,月光如水,灑在卓府後花園。司馬相如通過侍女,將一首情詩悄悄遞給卓文君:“願作鴛鴦不羨仙,隻羨今朝共嬋娟。紅豆生南國,相思已入骨。”字字句句,皆是愛慕之意。卓文君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想起白天宴席上父親對司馬相如輕蔑的冷笑,又想起深閨中無數個孤獨的夜晚,心一橫,收拾細軟,翻牆而出。她穿著輕便的羅裙,踩著繡花鞋,在夜色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心中既有緊張又有期待。城外,司馬相如騎著一匹棗紅馬,正焦急等待。馬蹄聲打破夜色,二人如驚弓之鳥,向著成都疾馳而去,身後揚起的塵土,見證著這段驚世駭俗的愛情。他們路過一片桃林,桃花在月光下輕輕飄落,仿佛也在為他們的愛情祝福。而此時的臨邛古鎮,在月光的籠罩下靜謐無聲,隻有更夫敲著梆子,走在青石板路上,絲毫不知一場浪漫的私奔正在上演。
三、當壚賣酒:千金落塵的煙火歲月
初到成都,卓文君才驚覺司馬相如家徒四壁。狹小的茅屋坐落在浣花溪畔,四麵漏風,唯有牆角堆滿竹簡。寒風呼嘯時,茅草屋頂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在為他們的處境悲鳴。卓文君將自己的狐皮大氅披在丈夫身上,自己卻裹著單薄的棉衣。她摘下金釵,換來米麵,在土灶前生火做飯。炊煙升起時,她望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想起臨邛家中的山珍海味,卻覺得眼前的粗茶淡飯格外香甜。夜裡,司馬相如在油燈下寫作,卓文君就著月光縫補衣物,偶爾抬頭對視,相視而笑。他們會分享白天的趣事,卓文君說起在集市上買菜時與小販的討價還價,司馬相如則講述著構思中的新賦,簡陋的茅屋中充滿溫馨。
然而,生活的重擔很快壓得二人喘不過氣。司馬相如每日在街頭擺攤賣文,卻無人問津;卓文君的嫁妝也漸漸見底。看著丈夫日益消瘦的麵龐,卓文君決定回臨邛:“與其在這挨餓,不如回我家鄉另尋出路。”歸程中,他們隻能乘坐簡陋的牛車,顛簸在泥濘的蜀道上。卓文君暈車嘔吐不止,司馬相如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裡,輕聲安慰。他們路過一處山澗,司馬相如下車舀來清澈的泉水,讓卓文君漱口,那一刻,卓文君更加堅信自己的選擇,無論多麼艱難,隻要兩人在一起就好。
回到臨邛,卓文君用僅剩的車馬換來一間破舊酒肆。酒肆位於古鎮最熱鬨的集市旁,青瓦白牆,雖顯破舊,卻也有著獨特的韻味。她褪去華服,換上粗布短衣,將長發隨意挽起,在酒肆前當壚賣酒。司馬相如則係著圍裙,與雇工一起清洗酒器。昔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如今熟練地為客人打酒,笑著與市井百姓攀談;曾經風度翩翩的才子,彎腰洗碗的身影與常人無異。為了吸引顧客,卓文君獨創了“文君酒”,用紅棗、枸杞等熬製甜酒,酒香中帶著絲絲甜味。她還在酒肆門口掛起寫有“文君酒肆”的酒旗,酒旗隨風飄動,遠遠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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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奇特的景象引得百姓爭相圍觀。有人指著卓文君議論:“這不是卓家千金嗎?怎麼淪落到賣酒?”卓王孫聽聞後,又羞又怒,閉門不出,聲稱要與女兒斷絕關係。但卓文君不為所動,她將蜀地特色的黃酒與自家祖傳的鹵味搭配售賣,還在酒肆門口支起一口大鍋,現場烹製鹵味,香氣四溢。酒香混合著鹵味的香氣,飄滿臨邛街頭,酒肆生意愈發紅火。
閒暇時,司馬相如會在酒肆角落寫作,將市井見聞融入文字。有次,他看到兩個孩童爭搶糖畫,靈感突發,寫下《市井賦》:“稚子相爭糖畫前,笑聲驚落柳如煙。百態人間皆入賦,粗茶淡飯也成篇。”卓文君則在櫃台後構思詩歌,將這段艱苦卻甜蜜的日子化作詩句:“粗茶淡飯也溫馨,笑看人間煙火情。願與郎君同甘苦,不負韶華不負卿。”夫妻二人常以詩相和,引得客人駐足聆聽。有時客人興起,也會加入唱和,酒肆裡充滿歡聲笑語。酒肆的牆壁上,漸漸貼滿了客人留下的詩詞,成為臨邛的一道獨特風景。
這場看似落魄的“行為藝術”,實則是卓文君的智慧。她深知父親愛麵子,如此張揚行事,必能引起關注。果然,在族人和賓客的輪番勸說下,卓王孫終於鬆口,分給女兒家僮百人、錢財百萬,還贈送田產。司馬相如夫婦贖回酒肆,重新裝修後,將其改為文人雅集之所。從此,臨邛酒肆中不僅飄著酒香,更時常傳出詩詞唱和之聲,成為蜀地一道獨特的文化風景。每逢十五月圓,酒肆中便會舉辦詩會,文人墨客們吟詩作對,好不熱鬨。詩會上,大家以酒為題,創作了許多優美的詩詞,這些詩詞被收集成冊,在蜀地廣泛流傳。而臨邛古鎮也因這家酒肆聲名遠揚,越來越多的文人墨客慕名而來,為古鎮增添了濃厚的文化氣息。
四、長門絕唱:情路波折後的白首不離
遠在臨邛古鎮的卓文君,每日仍會在文君酒肆後的小閣樓上,對著司馬相如留下的綠綺琴發呆。酒肆外牆已被歲月染成黛青色,屋簷下懸掛的酒旗也褪了顏色,但“文君酒肆”四個字在她的精心描繪下始終鮮豔。當那封隻有十三個數字的信箋送到手中時,她正站在酒肆門口,看著過往行人。初春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她卻如墜冰窖,信紙在顫抖的指尖發出細碎聲響。
她轉身回到閣樓,推開雕花窗,望著巷口那棵三百歲的老槐樹。樹冠如傘,枝葉間還殘留著去年未化的積雪。曾經,司馬相如就在這棵樹下,撫琴為她吟唱《鳳求凰》。淚水滴落在案頭宣紙上,暈開一片水痕,她提筆寫下《白頭吟》。墨跡未乾時,又想起臨邛百姓常說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心中酸楚更甚,於是繼續揮毫,將數字嵌入詩中,寫成《怨郎詩》。寫完最後一個字,她將詩稿疊好,用紅繩仔細捆紮,仿佛在埋葬一段逝去的愛情。
這些詩稿在臨邛百姓間悄然流傳。茶館裡,說書人敲著醒木講述才子負心的故事;酒肆中,客人舉杯歎息才女的遭遇。有位老秀才特意來到文君酒肆,在牆壁上題詩:“當年琴韻今何在?隻見文君淚滿腮。”而此時的長安,司馬相如府中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詩會,眾人皆在讚歎他新寫的《長門賦》,卻不知這華麗辭藻背後,藏著另一位女子的血淚。
司馬相如讀罷書信,手中的茶盞“啪”地碎裂在地。滾燙的茶水潑在波斯進貢的地毯上,暈開深色痕跡,如同他此刻淩亂的心緒。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年寒冬,卓文君當掉最後一支金釵,換來的米熬成的粥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酒肆生意最興隆時,她笑著為客人打酒,鬢角的碎發被熱氣蒸得微卷;還有私奔那晚,她緊緊抱著他,在馬背上輕聲說“此生無悔”。
他跌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長安的繁華街景,突然覺得無比空虛。那些綾羅綢緞、珍饈美饌,都比不上臨邛酒肆裡一碗簡單的陽春麵。他立刻命人備馬,甚至來不及更換官服,便向著臨邛疾馳而去。一路上,他不斷想起卓文君的詩句,每一句都像重錘敲擊著他的心。路過當年他們私奔時歇腳的破廟,廟前的野桃花開得正豔,可曾經依偎在一起取暖的人,此刻是否還在等他?
當司馬相如風塵仆仆地趕到臨邛古鎮,夕陽正為青石板路鍍上一層金色。文君酒肆的酒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卓文君站在櫃台後,正在擦拭酒壇。她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裳,容顏清減,眼神卻依然清亮。四目相對的瞬間,千言萬語都化作沉默。司馬相如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哽咽:“文君,我錯了。”
圍觀的百姓紛紛駐足,竊竊私語。卓文君放下手中的抹布,伸手想要觸碰他,卻又在半空停住。最終,她轉身從裡屋取出那封詩稿,輕輕放在他麵前:“這些話,你且仔細看看。”司馬相如顫抖著展開詩稿,淚水滴落在字跡上,將“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暈染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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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司馬相如辭去官職,與卓文君在臨邛城外的青山腳下,用武帝賞賜的錢財修建了一座雅致的彆院。彆院四周種滿了卓文君喜愛的海棠與蘭草,還特意開辟了一片竹林,風過時沙沙作響,仿佛當年竹影書齋的回響。他們收養了幾個孤苦伶仃的孩童,教他們讀書識字、撫琴作畫。每天清晨,孩子們會提著竹籃,沿著鋪滿鵝卵石的小徑去溪邊打水,清澈的溪水倒映著他們歡快的身影。
春日裡,海棠花開滿枝頭,司馬相如會帶著孩子們在花樹下臨摹字帖,教他們辨認“鳳”“凰”等字樣;卓文君則坐在一旁,將新鮮采摘的海棠花瓣收集起來,製作成胭脂。夏日的夜晚,一家人圍坐在庭院中,聽司馬相如講述《子虛賦》裡的奇幻故事,卓文君則輕輕搖著蒲扇,為孩子們驅趕蚊蟲。秋風起時,他們一同去山上采摘野果,司馬相如會教孩子們如何將野果釀成美酒,卓文君則教他們用楓葉製作書簽。到了冬季,大雪覆蓋了整個庭院,司馬相如與卓文君會和孩子們一起堆雪人,在雪地上寫下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