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桂湖詩魂:黃娥的三千裡思念_在時光裡聆聽巴蜀回響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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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桂湖詩魂:黃娥的三千裡思念(1 / 2)

錦江畔的筆墨與月光:黃娥的三千裡思念

成都的錦江總愛漲水,尤其在黃梅雨季。那些年,新都楊府的窗欞總被雨打濕,像極了黃娥案頭那張寫了一半的信箋。墨汁在宣紙上洇開,暈成雲南永昌衛的輪廓——那是丈夫楊慎被流放的地方,隔著三千裡雲嶺煙濤,比雁群的翅膀還難抵達。

雨大的時候,簷角的水流成了線,打在青石板上濺起水花,恍惚間竟像是雲南傳來的消息。黃娥常坐在窗前數雨滴,數到窗台上的青苔都喝飽了水,才驚覺日影已斜。案頭的宣紙上,"升庵"兩個字寫了又改,墨跡層層疊疊,像她壓在心底的話,說不儘,又放不下。

一、紅燭裡的詩卷

明弘治十一年的遂寧,涪江兩岸的海棠開得正盛。黃府的後花園裡,剛滿八歲的黃娥踩著雕花繡墩,伸手去夠父親黃珂案頭的《玉台新詠》。她梳著雙丫髻,綠布衫的袖口沾著泥點,顯然是剛從海棠樹下瘋玩回來。指尖劃過"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詩句,忽然仰起臉問:"爹爹,為何女子的詩總要寫離愁?"

黃珂正蘸著朱砂批閱公文,聞言放下朱筆笑了。這位成化年間的進士,官至工部尚書,見慣了朝堂的風風雨雨,卻最疼這個天資聰穎的女兒。他從不讓"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舊俗束縛黃娥,反倒親自教她讀《離騷》,講《史記》。"秀眉你看,"他指著窗外的海棠,"花兒開得再豔,也有落的時候。但落在詩裡,就永遠不敗了。"

母親趙氏是遂寧望族的女兒,一手簪花小楷寫得娟秀,此刻正坐在廊下繡鴛鴦,聞言接口道:"你爹爹的意思是,筆杆子比繡花針硬氣,能把心裡的話釘在紙上,千年都掉不了。"黃娥似懂非懂地點頭,把《玉台新詠》抱在懷裡,跑到海棠樹下,學著父親的樣子搖頭晃腦地念,花瓣落在書頁上,成了最彆致的書簽。

那時的黃娥還不知道,她的筆終將蘸滿離愁。十五歲隨父親遷居京城時,她的才名已傳遍翰林院。有回吏部尚書家宴,酒過三巡,眾人起哄讓黃娥賦詩。她望著庭院裡的紫丁香,隨口吟出《閨中樂》:"東風吹暖入蘭房,春睡騰騰懶下床。侍女低聲催梳洗,階前開遍紫丁香。"滿座皆驚,國子監的老翰林捋著胡須讚歎:"這姑娘的靈氣,不輸易安半分!"

二十一歲那年,紅燭高照,她嫁入新都楊家。新郎楊慎是當朝首輔楊廷和的長子,早已以"博學冠天下"聞名。迎親的隊伍從京城到新都,走了整整一個月,黃娥坐在花轎裡,掀開轎簾看沿途的風景,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她早聽說過楊慎的才名,也見過他寫的"滾滾長江東逝水",隻是不知這位文壇領袖,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性情剛烈。

新婚夜裡,楊慎鋪開灑金宣紙,笑著遞過一支狼毫:"早聞秀眉才名,可否留下墨寶?"黃娥臉頰微紅,卻也不怯場,蘸墨寫下"琴瑟和鳴"四個大字。筆鋒轉折處竟帶著幾分男兒的剛勁,全然不像閨閣女子的柔媚。楊慎擊掌大笑:"我就知秀眉不僅會描花繡朵!"他提筆在旁邊補了句"芝蘭同馨",兩人的字跡一剛一柔,落在紙上竟像天生一對。

此後六年,是黃娥一生中最安穩的時光。楊家的"榴閣"是他們的小天地,院裡種著石榴樹,每到夏天就結滿紅燈籠似的果子。楊慎在此著書,黃娥便陪他研墨;楊慎論詩,黃娥就唱和;有時興致來了,兩人還會對弈到天明。黃娥的散曲裡滿是歡喜,《雁兒落》裡寫:"月照紗窗,恨殺孤燈亮。輾轉尋思,睡也睡不著。"字裡行間都是少女的嬌憨,哪像後來那般淒苦。

有年中秋,楊慎指著天上的圓月說:"秀眉你看,這月亮照著你,也照著三千裡外的故鄉。"黃娥剝著石榴笑答:"隻要你在身邊,哪裡都是故鄉。"那時的他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像錦江的水,慢慢流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二、江陵渡口的風

嘉靖三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北風卷著雪籽,打在楊府的朱漆大門上劈啪作響。黃娥正在榴閣裡給楊慎縫棉袍,忽然聽到前院傳來喧嘩,緊接著是哭喊聲。她心裡一緊,針紮破了手指,血珠滴在米白色的綢緞上,像朵小小的紅梅。

推開房門,看到的景象讓她渾身冰涼——楊慎被幾個錦衣衛架著,衣袍上全是血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受了重刑。"升庵!"黃娥撲過去,卻被錦衣衛攔住。楊慎氣若遊絲,卻仍瞪著眼睛喊:"我楊慎寧死,也不認藩王做皇考!"

原來,新繼位的嘉靖皇帝想把生父尊為"睿宗",排在明武宗之前,楊慎帶頭在左順門哭諫,觸怒了龍顏。金鑾殿上的廷杖打得極重,打死了十七人,楊慎雖保住性命,卻也被打得皮開肉綻。

黃娥把楊慎扶回榴閣,用溫水給他擦身,金瘡藥敷上去,他疼得渾身發抖,卻咬牙不吭。她一邊流淚一邊包紮,指尖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秀眉,"楊慎忽然抓住她的手,"我怕是......要遠行了。"黃娥點點頭,沒掉淚,隻是連夜收拾行囊——她知道,丈夫這一去,怕是難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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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三日後聖旨下來:楊慎謫戍雲南永昌衛,永世不得回京。那年黃娥二十六歲,正是芳華年紀。楊家的親戚來了,勸她:"升庵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你還年輕,不如......"話沒說完,就被黃娥打斷:"我嫁的是楊慎,不是楊家的官帽。他去哪,我便去哪。"

送彆的路走了整整三個月。楊慎的囚車在前麵顛簸,黃娥帶著仆役駕車緊隨。過黃河時,冰麵裂開的聲響像心碎,她裹緊丈夫的舊棉袍,在車簾後偷偷寫《羅江怨》:"青山隱隱遮,行人去也,羊腸小道幾回折。雁兒歸也,書信無個。"字跡被淚水打濕,暈成一片模糊。

到湖北江陵時,官差攔住了她:"朝廷有令,女眷不得入滇。"渡口的風卷著蘆花,撲在黃娥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她望著楊慎囚車消失在遠山的方向,忽然扯開嗓子喊:"升庵!我在新都等你!"

楊慎回過頭,隔著滔滔江水,兩人的目光像被風吹斷的線。他想喊什麼,卻被官差推搡著往前走,最終隻化作一個越來越小的黑點。黃娥站在渡口,直到暮色四合,江麵上的霧氣遮住了遠山,才緩緩轉身登船。長江水拍打船舷,像無數隻手在拉扯她的衣角,仿佛在說:不要走,不要走。

回到新都楊府,推開榴閣的門,一切都還是老樣子。楊慎常坐的竹椅空著,案頭的《周易》翻開在"天行健"那頁,硯台裡的墨早已乾涸,結了層硬殼。黃娥伸手摸了摸,冰涼刺骨。窗外的石榴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像她此刻的心,空落落的。

三、榴閣裡的月光

新都的日子,是用思念丈量的。黃娥把楊慎的書稿整理成冊,在扉頁寫下"滇雲萬裡,寸心相照"。那些書稿堆了半間屋子,有《丹鉛總錄》,有《升庵詩話》,還有些沒寫完的散曲,她都一一謄抄,字跡娟秀,仿佛這樣就能離他近一點。

每年春天,她都去錦江邊的碼頭望。看南來的船一艘艘靠岸,看走下來的人形形色色,卻始終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有回聽說楊慎在雲南講學,學生滿堂,她便托去雲南的商隊帶去一壇蜀酒,附信說:"蜀地的春茶綠了,你愛的荔枝紅了,隻是少了同飲的人。"

商隊回來時,帶了封信和一包雲南的普洱茶。信裡說,永昌衛的山茶開得比蜀地豔,說他在安寧溫泉邊種了棵芙蓉,像極了家裡的那棵。"秀眉,"楊慎寫道,"每到月圓,我便想,這月光也照著你。"黃娥把信貼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他的體溫,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打濕了信紙。

三十年間,她的筆墨漸漸染上霜色。《寄外》詩裡,"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詔風煙君斷腸"道儘淒涼;散曲《黃鶯兒》裡,"雨打芭蕉,風搖翠竹,一院愁痕"寫儘孤苦。有年端午,鄰居家的孩子來送粽子,看到黃娥在窗前發呆,便問:"黃奶奶,你在等誰呀?"她指著天邊的雲說:"等一朵從雲南來的雲。"

除夕夜裡最是難熬。鄰家傳來歡聲笑語,孩子們的鞭炮聲此起彼伏,黃娥卻獨自坐在燈下,給楊慎縫棉衣。針腳密得像鎖住的思念,一行又一行,仿佛這樣就能把歲月縫起來。忽然聽到巷口有人喊"楊大人回來了",她手裡的針線掉在地上,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衝出去,卻隻見寒風卷著殘雪——原是幾個醉漢的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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