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打響後,陳毅三天三夜沒合眼,電話聽筒燙得能烙餅。當得知部隊攻上孟良崮主峰時,他一把搶過參謀手裡的望遠鏡,看到山頂升起紅旗,突然對著話筒大喊:“同誌們,把張靈甫的指揮部給我端了!告訴戰士們,我陳毅給他們記頭功!”
這場戰役殲滅整編第74師3.2萬人,張靈甫被擊斃。打掃戰場時,戰士們從他的指揮所裡搜出一張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著華東野戰軍的位置,卻唯獨沒算到陳毅敢“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戰後,陳毅登上孟良崮,望著漫山遍野的彈殼,對身邊的人說:“這不是一座山,是無數戰士用命堆起來的豐碑啊!”
中原大地上的轉折
1947年6月,中共中央決定轉入戰略進攻。陳毅率華東野戰軍主力一部,從魯西南殺出一條血路,挺進豫皖蘇地區。這支部隊沒有後方補給,全靠“以戰養戰”——打土豪分糧食,繳獲敵人的武器補充自己。
9月的沙土集戰役,是挺進中原後的關鍵一戰。當時部隊連續行軍,戰士們腳上磨起了血泡,糧食也快吃完了。陳毅把自己的馬讓給傷員,邊走邊給戰士們鼓勁:“咱們現在是餓肚子打仗,但等打到了豫皖蘇,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咱們天天能吃白麵饅頭!”戰鬥中,他親自指揮炮兵轟擊敵軍陣地,炮彈精準地落在敵指揮部頂上,嚇得敵軍師長連夜逃跑。此役殲敵9000餘人,為挺進豫皖蘇打開了通道。
在豫皖蘇地區,陳毅推行“打土豪、分田地”,老鄉們牽著牲口送軍糧,姑娘們連夜做軍鞋。有個大娘把唯一的棉被送給傷員,說:“陳司令的隊伍是咱老百姓的隊伍,俺們不能讓戰士們凍著!”陳毅握著大娘的手說:“大娘放心,等全國解放了,咱們蓋新棉被,住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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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戰役的決勝
1948年11月,淮海戰役拉開序幕。陳毅作為總前委常委,與劉伯承、鄧小平、粟裕、譚震林一起,指揮著60萬解放軍與80萬國民黨軍展開決戰。他的指揮部設在安徽濉溪的一個小村裡,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作戰地圖,上麵插滿了代表部隊的小旗子。
戰役最緊張時,陳毅連續七天七夜沒離開指揮部,眼睛熬得通紅,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就用手勢和筆指揮。有一次,參謀勸他休息,他擺擺手,指著地圖上的碾莊說:“黃百韜還沒解決,我怎麼睡得著?”當得知碾莊被攻克的消息時,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一口水,笑著說:“黃百韜這隻‘煮熟的鴨子’,總算沒飛!”
在圍殲黃維兵團的戰鬥中,陳毅親自到前線陣地,趴在戰壕裡觀察敵情。敵人的炮彈在不遠處爆炸,泥土濺了他一身,他卻拍拍衣服說:“沒事,炮彈怕我陳毅!”戰士們見司令員親臨前線,士氣大振,高呼著衝出戰壕,最終全殲黃維兵團。
1949年1月,淮海戰役勝利結束,共殲敵55萬餘人。陳毅站在結冰的河麵上,望著繳獲的堆積如山的武器,對身邊的人說:“這一仗打完,蔣介石的老本錢差不多賠光了。”
渡江戰役的號角
1949年4月,陳毅任第三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與鄧小平等統一指揮渡江作戰。長江岸邊,百萬雄師厲兵秣馬,戰船在江麵上演練,老鄉們劃著漁船送來渡江用的竹竿。
4月20日夜,渡江戰役打響。陳毅在指揮部裡,聽著江麵上的槍炮聲,手裡攥著一份渡江路線圖。當第一艘登陸艇衝上南岸的消息傳來時,他激動地站起來,對參謀說:“給各部隊發電,乘勝追擊,解放南京!”
南京解放後,陳毅騎著馬進入市區,老百姓夾道歡迎,孩子們舉著“歡迎人民解放軍”的小紅旗。他翻身下馬,接過一位大爺遞來的茶水,笑著說:“大爺,蔣介石跑了,咱們解放了!”
上海街頭的“見麵禮”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的消息像驚雷般傳遍黃浦江兩岸。當陳毅帶著軍管會的乾部走進這座中國最大的城市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眉頭緊鎖:外灘的銀行大樓緊閉著大門,南京路的商店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碼頭上堆積著無人看管的貨物,還有不少市民提著行李箱,神色慌張地往租界方向跑。
“同誌們,上海不是戰場,是咱們要守護的家園。”陳毅在軍管會第一次會議上敲著桌子說,“三天前在丹陽定下的規矩,一條都不能破——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不占民房一間一屋,不擾商戶一厘一毫。”他特意讓人把“軍隊不入民宅”這條紀律用紅漆刷在木板上,插遍了大街小巷。
有天清晨,陳毅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帶著警衛員在蘇州河邊巡查。遠遠看見一群戰士靠著牆根睡覺,身上蓋著草席,懷裡還抱著步槍。他悄悄走過去,發現有個小戰士凍得直哆嗦,便脫下自己的大衣輕輕蓋在他身上。旁邊賣早點的阿婆看得直抹眼淚,端來一大盆熱豆漿:“長官,讓孩子們喝點熱的吧,哪有打了勝仗還睡街上的呀!”陳毅笑著擺擺手:“阿婆,這是我們的規矩。等安頓好了,一定來您這兒買油條。”
進駐上海的第一個月,軍管會就辦了三件大事:查封證券大樓打擊銀元投機,讓瘋漲的物價穩了下來;接管電廠、水廠保障供應,讓停擺的工廠重新冒煙;抓捕潛伏的特務,讓夜裡不再有槍聲。有天陳毅去楊樹浦紗廠視察,看到工人師傅們正在搶修機器,便挽起袖子加入進去。廠長想給他搬把椅子,他擺擺手:“我當工人的時候,比這累的活都乾過。”當聽說有資本家卷著資金跑了,他當即拍板:“政府給貸款,咱們自己開工!”
那年夏天,上海遭遇台風,黃浦江水位暴漲。陳毅帶著乾部們在堤壩上扛沙袋,渾身濕透了也顧不上換。有個老船工拉著他的手說:“陳市長,您是大官,怎麼還乾這個?”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在上海,我就是個大管家,家裡漏雨了,能不著急嗎?”台風過後,他又讓人給受災的百姓送糧送藥,親自挨家挨戶查看情況。
建設新中國的“大管家”
1950年初,陳毅在上海召開工商界座談會。台下坐著榮毅仁等知名企業家,不少人心裡打鼓:共產黨會不會像國民黨說的那樣“共產”?陳毅開門見山:“新中國要發展,離不開民族資本。你們放心辦廠,政府給你們撐腰。”他當場宣布了“公私兼顧、勞資兩利”的政策,還讓人給困難企業發放貸款。散會後,榮毅仁握著他的手說:“陳市長,您這幾句話,比金子還值錢。”
為了恢複生產,陳毅天天泡在工廠裡。江南造船廠缺鋼材,他就親自去找蘇聯專家協調;上海機床廠缺技術工人,他就從部隊裡抽調有經驗的老兵轉業進廠。有次他在車間裡看到個年輕人在鑽研圖紙,一問才知道是留美歸來的工程師,因為怕被當成“反動派”不敢露麵。陳毅拍著他的肩膀說:“新中國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放開手腳乾,出了問題我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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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冬天,抗美援朝戰爭打響。上海成了支援前線的大後方,工人們加班加點生產彈藥,婦女們連夜做棉衣,孩子們把零花錢捐出來買飛機。陳毅每天都去軍工企業督戰,有次在炮彈廠看到工人們吃著冷飯乾活,當即讓食堂給大家做紅燒肉。他對工人們說:“前線的戰士在流血,咱們多造一發炮彈,他們就多一分安全。”
除了抓生產,陳毅還特彆重視教育和文化。他把聖約翰大學、震旦大學等教會學校改造成公立大學,讓貧苦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學;他支持梅蘭芳重組京劇團,還親自去看排練,說:“舊戲要改,但好東西不能丟。”有次他去上海音樂學院視察,聽到學生們在唱《黃河大合唱》,忍不住跟著哼起來,還跟指揮說:“要讓年輕人知道,這歌聲裡有咱們中國人的骨氣。”
1954年,陳毅奉調進京擔任國務院副總理。離開上海那天,老百姓自發地站在路邊送行,有人舉著“陳市長再見”的牌子,有人往他的車裡塞雞蛋和手帕。陳毅搖下車窗,對著人群拱手:“上海的父老鄉親,我陳毅沒給你們丟臉。以後不管到了哪裡,我都惦記著咱們上海!”車子開了很遠,他還在回頭望著這座他用心血守護過的城市。
外交舞台上的“詩人將軍”
1958年,陳毅兼任外交部部長。第一次主持外交部會議時,他指著牆上的世界地圖說:“咱們中國是大國,但不能當霸主。外交就是交朋友,要讓全世界知道,中國人講信用、有骨氣。”他的外交風格像他的詩一樣,既有“大雪壓青鬆,青鬆挺且直”的剛硬,也有“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的溫情。
1960年,陳毅率團訪問緬甸。在歡迎宴會上,緬甸總理奈溫提議喝交杯酒,他二話不說就端起酒杯,笑著說:“中緬兩國是鄰居,就像這杯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訪問期間,他特意去看望山區的佤族群眾,盤腿坐在竹樓裡喝竹筒酒,跟老鄉們一起唱山歌。離開時,佤族頭人送他一把長刀,他回贈了一支半自動步槍:“這刀能防身,這槍能打豺狼,咱們一起守著好日子。”
1964年,中法建交談判進入關鍵階段。法國方麵擔心中國會乾涉其內政,陳毅在談判桌上拍了胸脯:“中國從不乾涉彆國內政,就像我們不允許彆人乾涉中國一樣。中法建交,是朋友之間的事,不是上下級的事。”當協議簽訂的消息傳來,他興奮地對工作人員說:“這是咱們打破美國封鎖的一大步,今晚加個菜,喝杯茅台!”
在日內瓦會議上,有西方國家代表嘲諷中國“貧窮落後”,陳毅當場回擊:“中國是窮,但窮得有骨氣!我們不靠侵略彆人發財,不像某些國家,手裡拿著槍,嘴裡喊著和平。”他的話擲地有聲,讓在場的人都豎起了耳朵。會議間隙,他還跟英國外交大臣聊起了莎士比亞,跟法國代表探討雨果的詩歌,有人說:“陳外長不像個外交官,倒像個大學教授。”
陳毅常說:“外交無小事,但也不能事事膽小。”有次美國記者故意刁難:“中國為什麼要發展核武器?”他哈哈大笑:“你家有菜刀,難道是為了殺人?我們有核武器,是為了不被人欺負。”還有一次,蘇聯代表在會上指責中國“背離社會主義”,他當場站起來反駁:“什麼是社會主義?讓老百姓過好日子才是社會主義!你們搞大國沙文主義,才是背離了列寧的教導!”
風雨中的青鬆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陳毅成了“打倒”的對象。造反派衝進外交部,把他的辦公室砸得亂七八糟,還在院子裡貼滿了大字報。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每天照常上班,見到造反派就說:“你們有意見可以提,但不能胡來。外交部是國家的窗口,砸壞了,外國人會笑話咱們。”
有次造反派批鬥他,讓他低頭認罪,他梗著脖子說:“我陳毅一輩子光明磊落,沒做過對不起黨和人民的事,頭可斷,腰不能彎!”批鬥會結束後,他被關進“牛棚”,卻依然堅持讀書看報,還偷偷寫了不少詩。有首詩裡寫道:“莫道浮雲終蔽日,嚴冬過儘綻春蕾。”
1969年,毛澤東派他去石家莊“勞動鍛煉”。在工廠裡,他跟工人師傅們一起扛鋼板、擰螺絲,工人們都喜歡這個沒有架子的“老陳”。有個青年工人問他:“陳老總,您受了這麼多委屈,心裡不難受嗎?”他笑著說:“我這一輩子,槍林彈雨都過來了,這點委屈算什麼?隻要黨和人民需要我,我就乾到底。”
1971年,陳毅被查出患了腸癌。住院期間,他依然關心著國家大事,跟來看望他的葉劍英討論國際形勢,說:“美國想拉攏蘇聯對付中國,咱們不能上當。要抓住機會,打開外交新局麵。”他還讓人找來《孫子兵法》,在病床上圈圈點點,說:“打仗和外交一個理,都要知己知彼。”
1972年1月6日,陳毅在北京逝世。1月10日,毛澤東冒雪參加他的追悼會,握著陳毅夫人張茜的手說:“陳毅同誌是個好同誌,他為黨和人民做了很多好事。”追悼會上,播放著他生前最喜歡的《新四軍軍歌》,無數人泣不成聲。
陳毅的一生,像他寫的青鬆一樣,“要知鬆高潔,待到雪化時”。他是戰將,指揮千軍萬馬橫掃千軍;他是詩人,用筆墨書寫革命豪情;他是公仆,為百姓的冷暖操勞一生。無論是在槍林彈雨的戰場,還是在風雲變幻的外交舞台,他始終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就像他自己說的:“我就是個老百姓,這輩子,就想讓中國好起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如今,上海外灘的江風吹拂著遊人的臉龐,南京路上的商店裡人頭攢動,黃浦江上架起了一座座大橋。陳毅廣場上,他的銅像目光堅定地望著遠方,仿佛在說:“看,這就是我們用生命守護的新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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