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一聲厲喝,如同驚雷在餐廳炸響。
“行動!”
小張、小李等警員仿佛被注入了電流,瞬間繃直了身體,齊聲應諾,聲音裡是職業性的冷硬與決絕。
很快,餐廳裡便隻剩下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金屬器械碰撞的冰冷回音。
眼看著手下將那兩具癱軟的身體像拖麻袋一樣抬走,又粗暴地塞進警車,趙明這才緩緩回過身。
他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他朝著林弦的方向走去,臉上那副慣常的威嚴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滯的鄭重。
接二連三的命案,已經像一塊巨石壓在蘇杭市的上空。
而這一次,死的人,竟然是葉芷萱!
葉芷萱本就是蘇杭市名人。
她死了,肯定會在蘇杭市引起軒然大波。
“老林……”
趙明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你先冷靜一下,人已經被帶走了,天亮之前,我保證能撬開他們的嘴。”
他頓了頓,看著林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軟了下來:
“還有,你……你先把人放下……”
“彆這樣,老林,彆這樣……”
指揮起手下,趙明是運籌帷幄的指揮官。
可麵對眼前這個抱著愛人冰冷屍體的兄弟,他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從自己進來到現在,林弦就維持著那個姿勢,仿佛一尊被悲傷瞬間凍結的雕塑。
他將葉芷萱緊緊地抱在懷裡。
即便趙明已經把話說得如此明白,林弦卻充耳不聞,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懷中那份正在迅速消散的重量和餘溫。
在此之前,林弦與葉芷萱之間那微妙而動人的變化,趙明都看在眼裡。
事已至此,就算林弦抱著她抱到地老天荒,也無法挽回分毫。
於是,趙明心一橫,再次蹲下身,與林弦平視。
“老林,你聽我說!”
他加重了語氣,試圖穿透那層厚重的悲傷,
“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是警察,是男人!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你得想開點,為了她,你也得站起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弦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是一片空洞的血紅。
他迎上趙明的目光,卻沒有焦點。
趙明的心剛一鬆,卻見林弦再次低下頭,將葉芷萱抱得更緊了,緊到骨節都在發白。
趙明徹底沒轍了,隻能焦躁地站在一旁,感覺空氣都粘稠得讓人窒息。
時間不長,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像一把尖刀劃破了死寂。
趙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林!救護車來了!快!把人放下,我們去醫院!還有希望!”
“醫院?”
林弦的嘴唇翕動著,終於吐出兩個字。
“對啊!”
趙明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用儘全身力氣傳遞著信念,
“葉芷萱傷成這樣,必須去醫院!醫生能救她!她還沒死,對不對?她不能死!”
他僵硬的手臂,終於鬆開了。
幾個醫護人員迅速上前,將葉芷萱小心翼翼地挪到擔架上。
當那具柔軟的身體從他懷中徹底離開的瞬間,林弦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整個靈魂都被抽空了。
他和趙明,也跟著衝上了救護車。
……
手術室的燈,像一隻猩紅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走廊裡焦灼的眾人。
林弦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釘在原地。
不遠處,趙明來回踱步。
他剛才伸手去探葉芷萱的脈搏時,明顯已經感覺到,已經沒有任何的波動了。
他隻能祈禱,祈禱現代醫學的奇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鈍刀子割肉。
趙明的心,也隨著那盞燈,一點點被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