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吃綠菜,這是多麼奢侈的事情啊!問題是整個秦家莊子,誰舍得吃?誰敢這麼敗家?於是大家最後還是決定把綠菜銷售出去。
賣給供銷社肯定不行,那幫家夥收購價不高,還不如賣給工廠呢。這樣既是為人民服務,那價格也是參照著黑市價給的。
消息放出去不久,四九城周邊大小工廠的采購員就來搶購了,就連平時在黑市負責收購鄉村農產品的人都來了。
“大家聽我說啊,咱們這樁生意不算長久買賣,可到了冬天,這蔬菜大棚就咱們莊子上有,今年咱們做得晚,這才第一批,數量也不多,價格自然要高一些。等下一批彆的綠菜上市,咱們也優先供應這第一批的采購者。”
我草,李旭東笑了,農民怎麼了,誰說農民就沒有聰明的頭腦了。
這不就是要進行拍賣麼!
村子裡有能人呐!
誰都知道現在的交通運輸有多不方便,真要從南方運菜過來,光是鐵路上消耗的時間,就能讓南方的綠菜變成蔫菜或者直接腐爛成為一堆綠肥。
拍賣進行得很順利,第一批綠菜賣出的價格讓村民們興奮不已,辛苦了這麼些天,終於能見著錢了啊!
工分,是一個沉重的話題,工分是社員的命根子,凝聚著大家的汗水甚至淚水。
按照規定,辛苦一天能掙到十個工分的是壯勞力,掙到八個工分的是女性壯勞力,那些老弱病殘,每天能掙到的則是幾個工分不等。
遇上豐收年景,年底結賬的時候,效益好的生產隊工分單價能值四五分錢,效益差的生產隊三四分錢甚至二三分錢。
若是遇上災年,產出的糧食隻夠交公糧的,工分就沒啥作用了,能分到的糧食也少得可憐,有的人家裡,甚至還要倒欠國家的。
要想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秦家莊子接受了李旭東的提議,眼見著水靈靈綠油油的小菜變成了錢,心氣兒自然也高了起來,恭維話不間斷地往秦老三家裡送去。
秦老三已經酩酊大醉了,自家這個女婿真給自家長臉啊,不說他是個吃國家飯的,也不說當年的聘禮有多重,但就這一手指點江山的本事,萬裡挑一啊!
其實真要說起來,能人還是很多的,隻是槍打出頭鳥,誰也不敢貿貿然出頭罷了,真要被扣上一頂大帽子,要是隻是自己受些冤屈也就算了,關鍵還連累家人呐。
從大年初三開始,李旭東就回到了家裡,給過世了的張叔拜了個年,又去了趟房山看望了一下侯叔和嬸子,老兩口已經被兒子接去了鎮上,李旭東撲了個空。
等李旭東再回到鎮上,這才找人打聽到了侯叔的住處。
“小李啊,你能來看我,這就行了,總給我帶這麼多禮物,我於心不安呐。咱莊稼戶不容易,你們這些上班的也難,這錢都是你們平日裡攢下的,都不知道摔落了多少汗珠子,再說我和你侯嬸兒還能活幾天,下次就不要來啦。”
侯叔依舊是那麼實在,絲毫沒把幫助他人當一回事。
“侯叔,侯嬸,等過兩年放開了,我接您去香江看看,再給您找幾個中醫調理調理身子,爭取讓您和嬸兒長命百歲,無憂無災的。”李旭東握著侯叔的手,要是沒有侯叔,他估計就成了最悲催的穿越者,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在侯叔家逗留了一陣,他家又來了不少鎮上的客人,李旭東也就沒有多待,每逢佳節倍思親,他也想自己的老婆孩子們了。
大年初四開始,李旭東沒再出門,他也需要接待過來給他拜年的客人。
人情就像一把鋸子,你一來,我一去,走著走著,就相互了解了。這不,一上午,李旭東就忙開了,家裡來了位素不相識的外國友人。
阿美莉卡駐京聯絡處的主任布什雖然已經正式卸任了,但下一任主任還沒明確,隻是李旭東知道小托馬斯·蓋茨就是下一任主任,來李家做客的正是這位先生。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您的名字我並不陌生,蓋茨先生,歡迎來到我家。”李旭東禮貌地伸出了手。
“米斯特李,我也是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一直無緣得見,這次來到四九城,我想我可能不會滯留太久,畢竟我現在還沒正式上任。”
蓋茨已經七十多歲了,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他曾擔任過阿美莉卡的國防部部長,以前也是反華派中的一員,後來因為西方世界和蘇聯的冷戰對抗,他逐漸轉變了對華夏的看法。
“來來來,進屋坐一坐,屋裡暖和一些。”李旭東笑著把蓋茨先生讓進了會客廳內。
如果說布什走的是平民路線,大大咧咧的性子就足夠親民的了。那蓋茨走的就是精英路線了,他展現出謹慎、得體的外交風範。
兩人的風格有著明顯的區彆。
“蓋茨先生,來到華夏這個神秘的國度,您感覺到了她的與眾不同了嗎?來的外國人越多,世人就會越發了解華夏,華夏太古老了,古老到很多人情願守著古老的禮儀和傳統,也不願意推陳出新的參與到世界經濟的大浪潮中去與時俱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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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誰,從發達的國家到達另一個陌生而又落後的國家,心裡都會不自覺的帶上一份驕傲。而這份驕傲是李旭東最不願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