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桐是熟知曆史的，明朝洪武年間的“南北榜案”，當年二月科舉錄取的五十一人居然全部都是南方人。事實上是反應了明朝南北文化教育水平差異的一個極端案例，而南北學子之爭背後則是南北地區差異之爭，甚至還引發了洪武朝堂上的南北官員之爭，朱元璋為了籠絡北方士子，打壓南方世族，不得不搞出了個“南北榜”。
師兄說話，大院子弟的師弟們再怎麼不服氣，也隻能忍著。不過胡青鬆轉念一想，隨即說道：“師兄，這麼說我們住在四九城的都占了大便宜。”
“我說哥幾個，你們對老師熟悉麼？知道老師是什麼人麼？”謝冠軍開口問道，他父親當過老領導的秘書，知道李旭東不少事情，但他更想知道老師在四九城招收弟子，為什麼還招了一對南方的表兄弟進來，難不成他們是親戚？
“老謝，不要隨便討論老師的事情，咱們做好自己就行了。”鄭桐是個明白人，之前他也不太相信老師，可自從去了香江，他就慢慢知道了李家的強大，更知道了李家看似是女人主外，可實際上李家的成功就是老師在幕後一手操控。
“師兄們，老師要我們說英語，我們說普通話，是不是不太好啊。”文建平弱弱的說道，他和肖建魁不認識老師，大學裡比他優秀的同學也不少，為什麼他倆被選上，還要求一直跟著老師，他自己也迷糊著呢。
這個年代能考進大學的，無一不是聰明又勤奮的人，而且進了大學，那些被特殊年代耽誤了十年教學的老教授們恨不得把自己所掌握的知識全都灌進這些大學生腦子裡，學生想要偷懶，做到六十分萬歲，那是會被批評、鄙視並唾棄的。
“嘿嘿，我學的是哈拉少，俄語，英語就認識abcd，再說咱華夏人，為什麼要學外語呢？如果不出國的話，我跟人用外語交流，說我崇洋媚外是輕的，指不定還被人誤會成特務呢。”謝冠軍雙手一攤，話卻說得十分實在。
現在的大學生並不是統一學習英語，他們有的報的是俄語，有的報的是英語，李旭東這個要求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學唄，我和碧雲在港大讀書的時候，那幫老教授動不動就是英語授課，那時候我和碧雲一句都聽不懂，還有用粵語教書的，嘰哩哇啦一堆話之後，我倆想死的心都有了。”鄭桐和蔣碧雲在香江吃得好睡得好，可語言不通讓他倆吃足了苦頭。
“啊，港大難道就沒有說普通話的老師麼？”胡青鬆好奇的問道，在他的認知裡，全國人民說的都是普通話。
“嗬，有啊，有幾個海峽那邊過來的教授，還有那邊的學生，他們說的雖然是普通話，可非常看不起我們內地人。”鄭桐吐槽道。
不管什麼時候，不發達地域的人到發達地區，被人瞧不起都是難免的。尤其是不少人偷渡到香江，不了解當地的落戶政策，隻能靠打黑工養活自己，拿著最少的錢，做著最累最臟的事情，有的男同誌還進入黑幫，女同誌被迫淪落風塵，鄭桐看到，也有心無力，隻能怒其不爭呐！
“唉，在外國想要做人上人，真的難呐！真不知道咱們老師是怎麼獲得這麼多財富，走到哪裡都受人尊敬的。”謝冠軍家裡是外交部的，對李家的了解不比胡青鬆少。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文建平和肖建魁兩人的普通話都不算好，一直插不上嘴，另一間客廳裡，蔣碧雲正在向師娘請教關於事業、愛情、婚姻和家庭的問題。
“小蔣，漂亮，溫柔，聰明，事業有成，這四種咱們女人不可能全占了，就像男人不可能帥氣、多金、專一又顧家一樣。帥哥往往不缺異性緣，長期被追捧容易動搖專一性；有錢人忙於事業，時間和精力都投在工作上，可能顧不上經營感情；專一暖男如果顏值普通、收入一般，又容易被嫌棄不夠優秀。所以這人呐，就沒有十全十美的。”
“師母，您當初是怎麼看上師父的喲？那時候師父應該還是個普通人吧？”蔣碧雲非常不解，這位師母和大師母是閨蜜，她們怎麼就都嫁給了師父呢。
“我認識你師父的時候，他還是供銷社的一個普通員工，那時他還在和你大師母談戀愛呢。嗬嗬，你彆誤會，我當時並沒有看上他，後來你大師母全家到香江，她臨走的時候把你師父托付給我的。”徐慧真邊說邊回憶，臉上時不時的掛著甜美的笑容。
愛情是盲目的，愛上的時候，什麼都好，時間久了，新鮮感不再，愛情轉化為親情，孩子便是維係家庭關係的紐帶。李旭東能對全家女人好，隻能說他喜新不厭舊。
“小蔣啊，這世上就沒有魚和熊掌兼得的好事，你和小鄭要是想要過人上人的日子，在世間留下自己的腳印，當老李的徒弟就沒錯，但你也會失去一些平凡人的快樂，要是想過平凡的生活，就彆當老李的徒弟，以你們的本事，小日子也能過得比較不錯，就看你和小鄭怎麼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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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凡的日子還是平庸的日子，蔣碧雲心裡很明白，尤其在內地，他們這些留學生會是什麼待遇，是不是會像自己的高知父母一樣，涉及到政策上的事，誰又說得清呢？
說句心裡話，這些年以來，絕大多數年輕人都是迷惘的，他們雖然對最艱苦的那幾年沒有半點記憶，但幼時吃不飽也吃不好，到處物資緊缺，進入小學或者初中，學校就不教東西了，到處都是革命小將四處串聯。
有能耐的家庭給孩子找了工作，沒能耐的家庭隻能看著孩子上山下鄉，人生抱負和理想隻不過是有份工作，不用去田地裡勞作而已。這種沒有自我、沒有自由的日子，讓人看不到半點希望。
父母現在雖然被平反了，可誰知道上一個十年的經曆是不是會重新來過呢，鄭桐不會去賭，她蔣碧雲就敢去賭？
“師娘，我知道您是為我好，給了我選擇的權力，自從跟著師父到了香江，我就知道我和鄭桐的選擇沒有錯。師娘，在內地的日子過得苦不算什麼，那日子一眼望不到頭，才是令人絕望的。我相信師父，也相信鄭桐，他們不會害我的。”
同為知青，那些回城了的到現在都沒有安排好工作，有的一家人還擠在兩間破舊的老房子裡麵，回城後反倒被家裡人各種嫌棄。自己和鄭桐雖然不至於如此，可即使在內地當個乾部，大多時候都是一張報紙一杯茶，這種生活放在香江，那就是養老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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