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疲憊與虛弱儘數褪去,隻剩特種兵獨有的鐵血鋒芒,像出鞘的利刃般刺破濃重的夜色。
哪怕渾身是傷、氣息奄奄,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帶著肅殺的決絕,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李以澄心上:“是。我們,全都是華夏特種兵,是你哥這等毒梟的索命閻王!”
“啊——!”
一聲歇斯底裡的哭喊驟然撕裂山林的靜謐。
李以澄猛地捂住胸口,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眼淚瞬間糊住了視線,眼前的血痕、彈殼、染血的軍裝都變得模糊不清。
她的聲音裡裹著撕心裂肺的絕望與崩潰,像困獸臨死前的哀嚎,在參天古木間瘋狂衝撞、回蕩,震得枝葉上的夜露簌簌滾落。
連卷著硝煙與血腥的晚風,都似被這悲慟裹挾,變得愈發凜冽刺骨,將地上的彈殼與血痕,襯得愈發猙獰可怖。
過了許久,林間的晚風裹挾著硝煙味低低盤旋,李以澄緊繃的肩頭緩緩塌下,臉上的歇斯底裡被一層死寂的平靜覆蓋,可攥得發白的指節、微微顫抖的下頜,都泄露著她骨子裡的慌亂。
她緩緩蹲下身,膝蓋碾過地上的落葉與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聲音沙啞得像被烈火灼燒過,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卻藏著掩不住的顫音:“阿霖,走,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你再耽擱下去,真的會死的——我不要你死!就算你是華夏特種兵又怎樣?我愛的是你這個人!”
“以澄!”戰龍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疲憊瞬間被鋒利的寒芒取代,他死死盯著她,語氣裡帶著近乎殘酷的清醒,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她的僥幸裡,“彆自欺欺人了!如果有一天,上級的命令是讓我親手殺了你,殺了你的毒梟哥哥,你還能說不在乎我的身份嗎?你我之間,隔著的是無數無辜者的鮮血,是正義與罪惡的天塹,從一開始就注定是死路一條!我死了,對你來說是解脫,對你哥來說,是少了一個索命的閻王,這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要這樣的結局!”
李以澄猛地撲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他染血的皮肉裡,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哀求,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他的軍裝上,暈開一片片濕痕,“阿霖,求你了,放過我哥吧!他在金三角,沒踏足過華夏的土地,沒在你們的地界犯事,你們不該追到這裡來取他的命!”
戰龍看著她淚眼婆娑、妄圖逃避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痛惜,隨即被徹骨的冰冷與悲憤吞噬。
他猛地攥緊拳頭,肩頭的傷口因用力而撕裂,鮮血瞬間浸透軍裝,可他渾然不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沉痛,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李以澄的心裡:“沒在華夏犯事?你哥的手早就伸到了華夏的每一寸土地!蔣鑫、何俊川,他們是潛伏在毒巢裡的英雄,是為了守護更多家庭的臥底!可你哥呢?為了斬草除根,竟派人千裡迢迢去華夏,把他們的家人斬儘殺絕!老人被活活勒死,女人被虐殺拋屍,最小的孩子不到三歲,手裡還攥著媽媽給的奶糖,就被那幫畜生活活捂死!那些人何其無辜?就因為他們是臥底的家人,就要遭此滅頂之災嗎?”
“彆說了!我求你彆說了!”李以澄猛地捂住耳朵,身體像篩糠般劇烈顫抖,腦袋瘋狂地搖著,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般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泥點,聲音裡滿是崩潰的逃避,帶著哭腔的嘶吼幾乎要衝破喉嚨。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這些!阿霖,跟我去醫院,好不好?我們不管這些血海深仇,不管你是特種兵、我是毒梟之妹,你脫下軍裝,我離開我哥,我們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遠走高飛,再也不碰這些肮臟的一切,行不行?行不行啊!”
戰龍看著她崩潰到近乎癲狂的模樣,眼底的悲憤漸漸沉澱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他緩緩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掰開她攥著自己手臂的手指,指尖的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
“不行。”
兩個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刺骨,砸在李以澄心上,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字字清晰,帶著特種兵刻在骨子裡的信仰與堅定:“軍裝能脫,可肩上的責任脫不掉;你能離開你哥,可那些死去的冤魂,能離開嗎?蔣鑫的母親臨死前還抱著孫子的照片,何俊川的女兒到死都不知道,為什麼壞人要闖進家裡……這些,你讓我怎麼不管?”
李以澄的手指被他掰開,無力地垂落,她愣愣地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晚風再次卷起,帶著更濃的血腥氣,吹得她渾身發冷,連骨髓裡都透著寒意。
戰龍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臉色蒼白得像紙,可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看著李以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堅定:“以澄,你是無辜的,彆蹚這趟渾水。回去吧,好好養傷,忘了這裡的一切,忘了我,也忘了你哥的所作所為,過正常人的生活。”
“忘了?”李以澄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與絕望,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滴進嘴角,帶著鹹澀的苦味,“我怎麼忘?你渾身是血地躺在我麵前,我哥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毒梟,我愛的人是要取我哥性命的特種兵……這些,你讓我怎麼忘?”
她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幾步,目光死死鎖在戰龍身上,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突然,遠處傳來幾聲隱約的槍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戰龍臉色驟變,猛地抓住手邊的狙擊步槍,掙紮著想站起身,可身體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隻能靠在樹乾上,目光落在遠處傳來聲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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