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踉蹌著撲回亂石坡,後背傷口的灼痛幾乎讓她栽倒,她死死撐著狙擊槍,將身體嵌進岩石的凹陷裡,急促喘息時,喉間都泛著淡淡的血腥味。
陳石忙伸手想扶,卻被她用眼神狠狠製止——此刻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撕開一道致命的暴露缺口。
她沒有急著鎖定目標,先將狙擊槍支架穩穩卡在岩石縫隙裡,指尖撫過冰涼的瞄準鏡,凝神靜聽。
密林裡的槍聲、喊殺聲、彈殼落地的脆響攪成一片混沌,她卻像一台精準的聲呐儀,從中剝離出一絲極不尋常的動靜。
五百米外,有子彈穿透樹乾時發出的悶沉鈍響,那不是普通突擊步槍的威力,更不是自己剛繳獲的這把狙能打出來的,彈道軌跡刁鑽狠辣,每一槍都擦著靈猴三人的藏身掩體邊緣落下,顯然是有人在刻意壓製,而非全力狙殺。
是個頂尖的狙擊手。
龍戰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後背的寒毛瞬間豎起。她緩緩轉動瞄準鏡,鏡筒裡的畫麵一寸寸掃過那片被枯枝敗葉覆蓋的區域,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捕捉到。
對方的偽裝術堪稱極致,連衣角都沒露在外麵,隻有風掠過林梢時,某一處的草葉晃動得比周遭慢了半拍——那是人體體溫與植被溫差造成的細微氣流擾動。
龍戰的呼吸陡然凝滯,指尖緩緩扣住扳機。
但她沒有開槍,反而將槍口下移,瞄準了那片異常區域前方半米處的一塊裸露岩石。
槍響的瞬間,龍戰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猛地側翻。
她剛才嵌身的岩石凹陷處,下一秒就被一發子彈精準洞穿,碎石迸濺在她的臉頰上,劃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好快的反應,好準的預判!
陳石看得心臟驟停,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龍戰卻借著翻滾的力道,重新架穩狙擊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剛才那一槍,根本不是為了擊中目標,而是故意打出聲響,逼對方暴露反擊的彈道——隻有這樣,才能在這片密不透風的林子裡,鎖定那個如同幽靈般的對手。
對方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反擊的槍聲落下後,便徹底斂去了所有動靜。
密林裡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隻有風掠過枝葉的沙沙聲,以及靈猴三人那邊斷斷續續的槍聲,襯得這片區域愈發詭異。
龍戰知道,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她拖著受傷的小腿,以一種近乎匍匐的姿勢,悄無聲息地往側方挪動了十米,每一寸移動都精準卡在風拂草動的間隙裡。
後背的傷口被粗糙的樹皮和碎石蹭得劇痛,鮮血浸透了戰術背心,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她卻硬是咬著牙,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
她將狙擊槍的槍口對準剛才鎖定的那片區域,卻沒有再開槍。
頂級狙擊手之間的對決,拚的從來不是射速,而是耐心,是心理的博弈,是誰先沉不住氣,誰先露出破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龍戰的指尖已經泛白,額角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視線卻依舊死死黏在瞄準鏡裡。
突然,瞄準鏡裡的那片草葉,又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是對方在調整姿勢!
龍戰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驟然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