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毒刺小隊的隊長,是在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頂尖狙擊手,手裡握著威力遠超對方的中口徑狙擊槍,體力充沛,毫發無傷。
可他現在,竟然被一個渾身是傷、連左臂都抬不起來的女人,拖入了這種不死不休的瘋狂對狙裡,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黑熊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瞄準鏡裡的十字線開始不受控製地晃動。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那聲音裡,除了殺意,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明明算準了她換彈的間隙,明明鎖定了她挪動時的破綻,明明每一發子彈都封死了她的退路,可她總能在最後一刻,憑著野獸般的直覺和毅力,硬生生從死神的指縫裡鑽出去。
黑熊猛地甩了甩頭,試圖壓下心頭的躁動。他深吸一口氣,指尖重新穩住扳機,眼底的狠戾愈發濃重。
不行,不能慌。
一個身受重傷的人,體力早晚會耗儘。
他隻要再等一會兒,再等一個破綻,就能一槍打爆她的頭顱,結束這場該死的拉鋸戰!
可當他再次透過瞄準鏡望去,看到那個女人哪怕渾身顫抖,卻依舊死死盯著自己方向的眼神時,黑熊的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猛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帶著瀕死的疲憊,帶著入骨的殺意,更帶著一種不死不休的倔強,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哪怕柄身已經燒得滾燙,也要死死插進敵人的心臟裡。
槍聲的轟鳴還在林間震顫,每一次槍響都震得枯枝簌簌掉落。
龍戰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左臂的劇痛幾乎讓她失去知覺,膝蓋支撐的力道越來越弱,狙擊槍的金屬支架硌得她骨頭生疼。
她死死咬著牙,口腔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瞄準鏡的十字線在視野裡晃成了一團虛影,隻能憑著肌肉記憶和聽覺,死死鎖定黑熊藏身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草葉摩擦聲,順著風傳進了她的耳朵。
不是子彈劃破空氣的銳響,也不是黑熊轉移位置的動靜,那聲音細碎、急促,帶著一絲熟悉的焦灼。
龍戰的瞳孔微微一動,幾乎是本能地偏過頭——
一道矯健的黑影,正貼著地麵飛速竄來。
是戰牙。
它的毛發被林間的枯枝劃得有些淩亂,鼻尖微微翕動,四爪落地時輕得像一片羽毛,每跑幾步,就會猛地停下,豎起耳朵,警惕地環顧四周。
它的目光掃過那些被子彈打得焦黑的樹乾,掃過地上斑駁的血跡,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隨即又壓低身體,加快了速度。
中口徑狙擊槍的子彈還在不斷射來,掀起的泥土濺在戰牙的皮毛上,它卻絲毫沒有退縮。
在又一發子彈擦著它的尾巴尖擊碎一塊石頭時,戰牙猛地發力,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躍過地上的血痕,一頭撞進了龍戰身邊的灌木叢裡。
它重重地撞在龍戰的腿邊,喉嚨裡的嗚咽聲瞬間變成了急切的低吼,碩大的腦袋蹭著她沾滿血汙的手背,溫熱的舌頭舔舐著她手背上的傷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與凶狠,死死盯著黑熊藏身的方向。
龍戰的指尖微微一顫,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起了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