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撐起癱軟的身體,可左臂的劇痛猛地炸開,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骨髓裡攪動,疼得她渾身痙攣,支撐的右手一軟,身體重重磕在岩石棱角上,肋骨傳來一陣鑽心的鈍痛。
她悶哼一聲,口腔裡的血腥味愈發濃重,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肯讓意識有半分渙散。
她沒有放棄。
四肢的力氣如同被抽乾的潮水,每一次挪動都要耗儘全身的氣力,可她還是一寸一寸地向前爬。
掌心被碎石和彈殼劃破,血肉模糊地蹭過地麵,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失去知覺的膝蓋磨在尖銳的石子上,火辣辣的疼順著神經蔓延,她卻像毫無所覺,眼裡隻有兩百米外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兩百米,在平日裡不過是幾個呼吸的距離,此刻卻像是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重影在眼前瘋狂晃動,戰牙的身影和林間的焦木、彈坑攪成一團。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濕透的作戰服貼在身上,夜風一吹,刺骨的寒意鑽進骨頭縫裡,凍得她渾身發顫。
喉嚨裡的灼痛越來越烈,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可她不能停。
意誌力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是支撐她爬出地獄的唯一繩索。
她死死攥著這股氣,攥著對戰友的執念,指尖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抓痕,爬過的地方,血痕與泥土交織,觸目驚心。
“戰牙……撐住……”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右手向前伸著,朝著戰牙的方向,可那兩百米的距離,依舊遙不可及。
就在這時,那股支撐著她的意誌力,如同被狂風卷走的燭火,驟然熄滅。
極致的疲憊和劇痛瞬間席卷了她,眼前的血色混沌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耳邊的風聲、戰牙隱約的嗚咽聲,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身體軟軟地垂落下去,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麵上,徹底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唯有那隻伸出的右手,還保持著向前的姿勢,指尖朝著兩百米外的方向,凝著未散的執念。
“黑龍大隊長,剛才的槍聲好像是西北方向傳來,我好像還聽到戰牙的聲音了,這會怎麼沒有聲音了。這是戰鬥結束了還是雙方正在準備下一輪的狙殺?”
獵豹弓著腰,腳步繃成一道殘影,急聲說道。
“剛才雙狙對決應該是分出勝負了,我感覺應該是一方已經被對方擊斃了。”
黑龍話音剛落下,蒼狼就忍不住問道:“那不會是我們的人被對方乾了吧,我怎麼也聽不到戰牙的聲音了?”
蒼狼滿臉擔憂,目光如炬的看著前方。
“也許吧,快走,快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