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硯仔細地看過去,她的膚色偏黃,大概是營養不良,巴掌大的鵝蛋臉,眉尾微微上揚,鼻尖微翹有俏皮感,不施脂粉也自有動人之色。
“好看。”
楊澤硯盯著盯著臉蹭一下就紅了起來,馬上移開視線,看到了架子上掛著的外套和毛衣,於是轉移話題說:
“杜姑娘你明天要去下鄉,厚的衣服也買幾套吧。”
杜若夏順著楊澤硯的視線看過去,她一眼就相中了一件淡藍色的毛衣,還有一件白色的西裝外套。
“一共是二十七塊五毛錢,四十六尺布票,五張工業券。”
售貨員報著價,眼睛忍不住瞟向楊澤硯,這價格和票證要求,對普通人家來說絕對是奢侈。
楊澤硯又看見了一條藏藍色的碎花裙,感覺很適合杜若夏。
然後他轉向杜若夏,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那條裙子怎麼樣?”
杜若夏望過去,她喜歡!
楊澤硯看見杜若夏的眼神就知道她是相中了,於是微微一笑,“包起來。”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開好票據,楊澤硯利落地簽字付款。嶄新的衣服被仔細疊好,用粗糙的牛皮紙包起來,再用紙繩捆紮結實。
穿著新衣服去吃飯,杜若夏的心情彆提有多好了。
來到國營飯店,楊澤硯將點菜的權力交給了杜若夏,她也不客氣點了黃豆燜豬腳、肉末茄子、爆炒田螺,然後點了一個青菜。
她又將菜單遞給楊澤硯讓他來補充,楊澤硯多加了一個排骨藕湯。
“哦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杜若夏忽然想起來這一茬兒了,花了人家那麼多錢買衣服又是請客吃飯的,竟然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楊澤硯不知為何從心底湧上一絲失落感,禮貌的微笑頷首說:“我叫楊澤硯,潤澤萬物的澤,筆墨紙硯的硯。”
禮尚往來,杜若夏也再次介紹了自己:“你好,我叫杜若夏,夏天的夏。”
很快菜都上齊了,杜若夏的目光瞬間被飯菜吸引過去,素了好幾天,終於是吃上肉了。
她吃飯比較粗獷,前世她的時間就是病人的生命,平時吃飯都在趕時間,很少能悠然自得地坐下細細品嘗美食。
反觀楊澤硯的舉手投足,讓杜若夏不由得想起一句話——優雅是刻在骨子裡的。
楊澤硯或許是心係楊鬆柏的病情,胃口並不是很好,沒有吃多少。
杜若夏吃飽喝足,楊澤硯付錢的時候還打包了一些桃酥和糕點,然後送杜若夏回家。
“你想留在江主任身邊學習嗎?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
楊澤硯說的是可以幫她解決下鄉的事情。
“謝謝你啦!不過我是真的想去下鄉,目前的我確確實實不想學醫。”
醫學之路她走了二十年,枯燥又乏味,她現在隻想去領略不一樣的風景。
更何況以她的經驗和知識,如果想繼續當醫生,實在是不需要留在誰的身邊學習。
“好。”
燈光下杜若夏微笑的樣子明媚又自信,楊澤硯的目光不自覺地就被她吸引了。
走到巷子口杜若夏就沒讓楊澤硯繼續送了,如果進去碰到杜家的人,少不了又是一頓說教,倒不是說不過,主要是麻煩。
“你父親的麻藥勁兒應該差不多過了,你回去就能跟他聊會兒天,他現在需要好好靜養,不要讓他勞心費神。”杜若夏叮囑道。
楊澤硯點點頭,“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拜拜!謝謝你送的東西,還有飯菜很好吃!”
“對了,你去哪個地方下鄉?”
“玉溪村!”